“许可,你冷静点。”杨兵目光平静如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跟谁不如谁没关系,我之前就跟你表明过态度。”
“你表明什么态度了!”许可拔高音量,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你明明亲口答应我,近两年内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我连嫁妆都让我妈备好了,就打算死等这两年!结果呢?你一转头就从大街上领回来一个野女人!”
杨兵迎着她满含控诉的目光,挺直了脊背。
“当初我说两年不结婚,只是为了照顾女同志的面子,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的婉拒。”
他顿了顿,“我确实没想到你会把一句客套话当真,甚至还要等我两年。这事儿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你是城里的姑娘,条件优越,以后肯定能找到比我杨兵好一百倍的革命伴侣。咱俩,不合适。”
这几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许可嘴唇哆嗦着,看着杨兵那张毫不留恋的脸,终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厂区大门。
杨兵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转身推起自己那辆自行车。
这破事儿,总算是一刀切干净了。
刚拐进四合院所在的那条街,杨兵车把还没来得及捏稳,一道身影就跟截道似地挡在了巷子口。
刘媒婆拢着袖口,嘴里飞快地磕着瓜子,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在杨兵那辆自行车上扫来扫去。
“哟,这不是咱四九城新晋的打虎英雄嘛。”刘媒婆吐掉瓜子皮,阴阳怪气地凑了上来,“兵子,大妈这心里可是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不吐不快啊。”
杨兵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刘大妈,您这又是唱哪一出?”
刘媒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杨兵跟前凑了半步。
“昨儿个我可偷偷瞄过你领回来那丫头了。虽然捂得严实,但这身段这气色,干瘪瘪的,就算洗刷干净了也就是个村姑的命,哪有半点天仙的模样?”
她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你杨兵现在是什么条件?厂里保卫科厂长的孩子!自己又能往厂里倒腾大肉!你这条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挑不着?非得在一个泥坑里栽死?”
杨兵轻笑一声,随后道。
“大妈,千金难买我乐意。我瞅着江娆顺眼,第一眼看过去心就定了。别的姑娘再水灵,到了我这儿,没那个眼缘。”
刘媒婆哪肯放过这么一块肥肉,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别介啊!大妈手里现在可是攥着一个绝顶的好盘口!国棉三厂的正式工,家里三代贫农,长得那叫一个盘亮条顺!你听大妈一句劝,赶紧把那个扫把星打发走,这事儿大妈包准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杨兵并没有去看那张照片,而是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两下车铃铛。
“大妈,您是个聪明人,您仔细品品。”杨兵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果我杨兵今天为了攀您手里那根高枝,转头就把孤苦伶仃的未婚妻扫地出门,您觉得这种薄情寡义的畜生,人家好姑娘敢嫁么?她就不怕哪天我也把她一脚踹了?”
刘媒婆刚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被这句话噎得的。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一拍巴掌。
“得!到底是读过书的后生,这觉悟就是高!算大妈我今儿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媒婆脸变戏法似的换上一副笑脸,“大妈就祝你和那江家丫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甩开刘媒婆,杨兵跨进自家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