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木梁,大口大口地喘气。
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的两侧肋下还隐隐作痛,身体里真气耗尽的感觉也是如此真实。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他伸手擦了一下,记忆才重新回笼。
他应该是在和酒吞童子还有玉藻前大战后昏迷了。
在梦里又被白仙钻了空子。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被人换了干净的里衣,伤口也重新包扎过,药味很浓。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记忆里干涩的经脉此刻却格外顺畅,真气在经脉里流转,比受伤前更充沛。
而且他修为瓶颈松动了,像一块压在头顶多年的石头裂了一条缝。
李玄都攥紧了拳头,脑子里却在回荡着白仙离开之前说的话。
东北五仙。
其中的白仙、灰仙、黄仙、柳仙,它都分别交过手了。
这四个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记仇。如今五家他得罪了四家,只剩胡家还没露面。
李玄都的眉头皱起来,世人都知道东北五仙最是睚眦必报,一般人得罪一个就够呛,他一下得罪了四个,只怕日后不得安宁。
不等李玄都再想,一阵推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红狐惊喜的声音。
“李玄都——你醒了?”
她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眼眶红红的,看着李玄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都昏迷了一整天了。”她的声音发哑,端着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将粥碗放在床头木桌上,她伸手摸了摸李玄都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还好,不烧了,脉象也稳了。”
说着她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李玄都嘴边。
“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吧,这是我亲手熬的粥,你尝尝。”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张嘴。粥不烫,温的,小米粥,熬得很稠,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红狐一勺一勺喂他,喂得很慢,怕他呛着。李玄都一口一口吃,也没说话。
碗见了底,红狐把碗放回桌上,拿手帕给他擦嘴,红狐擦的很仔细,李玄都低头看着她。
突然她擦着的手开始抖,下一秒她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玄都握住她的手。手心很凉,在发抖。
“哭什么?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生龙活虎吗?就算是樱花国的十大名妖都来了,我也能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红狐没有扭头,她咬着唇神色暗淡。
“都是因为我,你都差点死了,我……”
闻言,李玄都捏了捏她的掌心。
“不是没死成吗?你放心,我这个人命硬得很。”
闻言红狐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玄都笑了笑,松开她的手,闭上眼,内视自己体内的经脉。
这次苏醒以后,他真气的量比受伤前多了至少三成,而且运转速度也快了,经脉比以前更宽更韧。
尤其是那股卡了他很久的瓶颈松动了,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随时都能破开。
这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触碰到那道门槛。
他睁开眼,从床上下来。
“你干什么?”红狐见他起来,赶紧扶住他,神情紧张。
“我没事,我只是察觉到自己的瓶颈松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冲一下。”
李玄都说着套上了外衣,此刻正是正午时分,在阳光下修行的效果最好。
红狐咬了咬嘴唇,没拦他。
扶着他走到木屋外面的空地上,李玄都盘腿坐下,闭上眼,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黑狐帮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