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黄嬷嬷到了陈知筠的身边,她便春风得意了起来。
不过隔天,四夫人便新拨了两个能干的丫鬟,在她的身边伺候。
就连王府给她平日的份例,都比从前好上了许多。
变成了与郡主一样的规制。
仔细想来,便能知晓这是管家的大夫人的意思。
陈知筠仍旧是住在裴老夫人的梧桐院里。
裴老夫人虽因为先前的事情对她有些隔阂,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边亲昵。
可终究是给足了她的面子。
也是好声好气地待着。
翌日陈知筠陪着裴老夫人用完了早膳。
老夫人要去内堂念佛,陈知筠没有跟着,便在软榻上坐了一会歇息了下来。
时芙在桌边收拾碗筷。
陈知筠瞥见桌上摆着的核桃,便招了招手,叫时芙端到了软榻边的方桌上。
这院里的胡桃,是殿下庄子上送来的。
个头不小,饱满圆润。
就是壳有些厚。
虽从昨日之后,时芙已经有心避着这位表姑娘。
可如今听见她的吩咐,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将核桃端到了陈知筠的面前。
黄嬷嬷此刻有事,便叫去了殿下的书房。
陈知筠的身边便是两个小丫鬟伺候着。
小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对核桃感兴趣,便也不敢怠慢。
急忙要去寻了钳子为她剥核桃。
可陈知筠却是摇了摇头,她慵懒地倚在榻边,含笑瞧着时芙。
然后淡淡道:“你们要伺候我,哪来的手剥核桃?”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时芙:“便叫她来。”
两个小丫鬟一愣,便是没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垂着头。
时芙抿了抿唇,又是恭敬地对着陈知筠福了福身子。
“表小姐想吃,奴婢便去寻了钳子为您剥。”
陈知筠仍旧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为何要用钳子?你不是有手吗?”
时芙一怔。
这庄上送来的核桃极硬。
茯苓方才才说了,她用钳子都剥得累手。
若是直接用手剥了,岂不是手指头都要流了血?
时芙垂着头没有说话。
陈知筠便缓慢坐正了身子看着她:“你难道还因为昨日的事情,对我心里怀着怨,也不想伺候我?”
“难道你是不满意殿下的意思吗?”
感受着表小姐沉沉的视线,时芙咬紧了唇瓣。
她知晓表小姐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存心找她的不痛快。
可是……殿下对她另眼相看。
她便是王府的座上宾。
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够反抗的。
时芙想着,紧紧咬着唇瓣:“奴婢不敢,只是老夫人如今在堂屋内念经,奴婢只怕见了血光,惹得老夫人不快。”
郑时芙这话说得倒是巧妙。
明知晓裴老夫人如今待她不似从前一般,便能拿裴老夫人来堵她了。
陈知筠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意更甚。
可是她有黄嬷嬷在,有殿下撑腰。
她怕什么?
陈知筠一想到昨日,连带着膝盖都有些疼,她只是冷冷的说:“跪下!给我剥!”
两个丫鬟端来了方桌上的核桃,又是放在了地上。
时芙盯着地上那一盘核桃,绷紧了脊背,缓慢的跪在了地上。
可她的膝盖还未碰到地面,却被一只长臂忽然拦住了。
然后就听见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核桃是江南没有吗?倒是要你急头白脸的来王府乞食?”
时芙一怔,缓慢的抬头,看见的就是陈令颐眉心那颗小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