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一怔,她茫然地抬头——
瞧见的便是殿下日光下深色的眼瞳。
“你那样久不习字,从前学过的东西都要全然忘记了。”
裴执玉垂下眼眸,定定看着她。
微风轻轻吹拂他身上宽大的袖袍。
那石青色的广袖就这样飘扬起来。
带着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掠过她的指尖。
一下,两下。
就像是羽毛。
叫她的肌肤缓慢战栗起来。
时芙咬紧了唇瓣,却没有回避殿下的目光。
她仍旧是仰着头,然后一字一句地道:“从前殿下教的字,奴婢一个都没有忘。”
殿下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那颀长的身子,便径直往时芙的屋里走去了。
青书捧着层层叠叠的课业,又是急忙跟在了殿下的身后。
时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殿下那出尘的背影。
直到小公子迈着小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时芙这才回过神来。
她急急牵着小公子的手,迈入屋子的门槛。
才发觉殿下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了。
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是摆了几本书和她写过的稿纸。
然后是笔墨纸砚和一张油灯。
殿下淡淡示意她坐在桌前,又是随意摊开最上头的她写过的纸稿来瞧。
殿下好似书院里最最严苛的那名教书先生。
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却叫等候发落的时芙,心忽然就提了起来。
时芙从前觉得这屋子宽大,能住下她与茯苓两人。
可如今殿下来了,这宽敞的屋子却好似狭小逼仄了起来。
鼻尖充盈着殿下身上的沉水香。
沉水香若有若无的萦绕上来,好似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殿下缓慢的放下那些纸稿。
时芙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茯苓那日办了她后,她在这屋里也不再如从前一样拘谨。
这些时日她闲下来的功夫都有在练字。
茯苓一开始只是沉默的坐在她边上瞧着。
到了后来,茯苓甚至也会主动帮她做些活计。
两个人干完活后,便一起挑灯在桌前写字。
她敢教,茯苓也敢学。
可惜时芙会的字不多,不能教会茯苓写了她的名字。
时芙想着,又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瞧见眼前的殿下。
殿下怕是因为小公子近日不爱学习,才专门用了这样的借口。
不过不论如何,若是在她离开王府之前,殿下能再多教教她,那便好了……
她正想着,便见青书将纸砚笔墨摆在了她和裴雪舟的跟前。
“检查你们的功课。”
“若是方才说了假话,此刻提笔忘字,本王不会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