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形势逆转,让朱筠圃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毕竟是玄天道场试训班的精英,短暂的惊慌后,他迅速稳住了心神。
“想跑?没那么容易!”
朱筠圃眼中精光再现。
他敏锐地发现,白子良的大龙虽然主体突围已经势不可挡,但尾部还有一小块棋存在薄弱之处。
思考不多时,他便直接一招“刺”,点在棋型要点之上。
这是一次试探,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一个陷阱。
如果白子良强行连接“粘”上,那么白子良整块大龙的眼位便尽数被灭。
那么就算接下来白子良的大龙突出包围圈,但整体之上仍然将成为黑棋严厉进攻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之下,整个局面将拖入朱筠圃最擅长的贴身肉搏。
虽然朱筠圃对此并没有任何把握,但是于此相对的,白子良也不可能将这个地方的变化尽数算清。
胜负难料,风险极高,对于劣势一方来说越是复杂的局面,才越容易引出翻盘的机会。
而如果白子良在黑棋“刺”上来的时候退缩,直接弃掉尾巴。
那么黑棋将吃掉这块棋,实地大增,大大缩小双方之间的目数差异。
双方将进入漫长的官子阶段,比拼最后的收官基本功决定胜负。
可以说,对劣势下的黑棋来说,无论是最终形成怎样的局面,都并没有亏损的道理。
站在一旁观战的邱婉妤,目光闪烁。
“这个局面……”
以她的棋风和判断,一定会选择强行连接。
虽然局面非常复杂,在她的角度根本算不清。
但光是粗略一看,便明显知道是白棋的赢面更大,值得一搏!
她看向白子良,脑海之中回忆起之前省赛上的交手经验。
白子良的棋风极其顽强,甚至带着一股“野路子”的狠劲。
虽然最后自己是因为要坚持局部的判断,而导致出棋判负。
但白子良那种对战斗的敏感程度,却是由此可见一斑。
“他一定会选择战斗的。”邱婉妤在心中断定。
她日常和朱筠圃下棋不在少数,即使从胜率之上稳稳碾压对手,但也从敢说能够完全吃住对方。
所以她也确信,目前的朱筠圃肯定已经开始计算后续的变化,准备在混乱中翻盘。
然而,棋盘前的白子良,却陷入了长考。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棋盘。
脑海中,前世金融市场的风险评估模型正在高速运转。
战斗,胜率或许有七成,但伴随着三成失控的风险。
弃子,进入官子,胜率是多少?
白子良的脑海中,浮现出过去一个月在严文谨指导下,研读《官子谱》的日日夜夜。
那些古老而精妙的收束手法,早已烂熟于心。
当他将目前的局势代入计算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金融精英的本能,让他永远选择确定性的收益,而非高风险的赌博。
“啪。”
白子良落子,干脆利落地弃掉了尾巴,在外围稳稳地补了一手。
这一手棋,宣告了他放弃了复杂的战斗,选择了一条最稳健的胜利之路。
“什么?!”
朱筠圃猛地一愣,随即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