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婉妤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脸瞬间涨红。
“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像子良这样的天才,不能来道场学习太可惜了。”
关宇翔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你也是好心。”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天赋再高,也需要机会和条件。”
三人再次看向房间里的白子良。
那个平时总是淡定从容的少年,此刻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渺小无助。
邱婉妤咬着下唇,眼圈有些发红。
“要不,我跟我爸说一声,帮他垫付学费?”
安家齐摇头。
“他不会接受的。”
“这种事情,对男孩子来说,是尊严问题。”
关宇翔也点点头。
“而且就算你帮了他一次,后面的生活费、比赛费用呢?”
“总不能一直依靠别人。”
房间里,白子良似乎感受到了门口的视线,抬起头茫然地望过来。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三人心中都涌起一阵酸楚。
“希望陆老师能想想办法吧。”
关宇翔轻声说道。
“毕竟子良这样的苗子,错过了实在太可惜。”
就在这时,陆鸣远恰好经过。
他看了看门口鬼鬼祟祟的三人组,关宇翔叹了口气,指了指房间里的白子良。
陆鸣远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旋即,他便直接走进房间,来到白子良的身边。
“子良。”
陆鸣远的声音很平静,但莫名带着一种威严。
“跟我来,莫校长要见你。”
……
走廊里很安静。
白子良木然地跟在陆鸣远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着。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无而飘忽。
刚才那场败北的余震还在他的神经末梢颤抖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莫校长的办公室到了。”
陆鸣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陆鸣远推开门,示意白子良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
门关上的瞬间,白子良感到一阵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古朴的红木书柜沿墙而立,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围棋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住呼吸。
窗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动作缓慢地打着太极。
莫心九段。
即使是背影,也能感受到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却又轻柔如水,矛盾而统一。
白子良站在门口,不敢贸然开口。
整个房间的气氛沉凝如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莫心九段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他想要逃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子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莫心缓缓收功,但依然没有转身。
“安家齐最后的变化,非常精彩。”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你输得并不冤。”
白子良紧紧咬着嘴唇,拳头握得更紧了。
“但我想知道,在你心里,你是输给了安家齐的'妙手',还是输给了你自己的'执念'?”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将白子良从孩童的崩溃情绪中浇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三十岁的灵魂重新占据了主导权。
“我输给了自己。”
白子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在胜利触手可及的前一秒,我对胜利的渴望,令我迷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冷静。
“我以为自己已经赢了,所以选择了最'安全'的下法。”
“但围棋从来不允许任何松懈,哪怕只是一瞬间。”
莫心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白子良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重生的秘密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直视着莫心的目光。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