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内的喧哗声,如同退潮后的海浪,渐渐平息。
今日白子良战胜金文玉的余韵,却久久不会消散。
白子良能感受到,自己成为了道场之中新的焦点。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是看待,“强者”的敬仰目光。
虽然击败金文玉,让白子良自己能感受到那种攀登一个个里程碑的成就感。
但也让他感受到,这一方黑白世界中的无比残酷。
逆水行舟,唯有不断向前而已。
……
晚报杯的选拔赛,持续两天。
第一天的结束,以战胜金文玉作为了完美的收官。
白子良回到宿舍,关宇翔一反常态的没有喝可乐,而是已经泡好了两杯热茶。
“来,新晋道场第一人,喝口茶润润嗓子。”
关宇翔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白子良接过茶杯,热度从指尖传来,他苦笑了一下。
“师兄,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什么第一人,我心里有数,今天能赢,运气成分很大。”
“运气?”
关宇翔一屁股坐下,把脑袋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管那叫运气?”
“我跟你说,你走了之后,陆老师他们拉着一群人复盘,对着你那手‘点’,研究了足足半个钟头!”
“一个个的全都跟看天书似的,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还是陆老师拍板,说你那是神来之笔,是纯粹的棋感,是天分!”
“你现在跟我说,那是运气?”
关宇翔一副“你小子不老实”的表情。
白子良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当时棋盘上的风云变幻,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他慢慢说道:“当时我的大龙很危险,金文玉的攻势太猛,我如果按部就班地防守,迟早会被他磨死。”
“所以我只能兵行险招,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制造混乱,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看着关宇翔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继续解释:
“那手‘碰’,就是扔出去的鱼饵,故意卖个破绽,让他觉得我急了,昏了头。”
“金文玉那种人,骨子里太傲了,他看到鱼饵,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上来,想用最强硬的方式碾碎我。”
“而那手‘点’,才是我真正的杀招。”
“它和我之前看似无关的几步棋,其实是一个整体,构成了一个连环套。”
“只要他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关宇翔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半张着,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
“我的天!”
“小良良,你……你连他的性格都算进去了?!”
他上下打量着白子良,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哪个活了几百年的棋圣夺舍重生了?”
“不然这心计,这算计,哪像个九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
“金文玉输得不冤啊,他是在跟一个妖孽下棋,这个妖孽九岁的外表,四十岁的内心!”
关宇翔故意夸张地,半真半假地感叹道。
他是真的佩服自己这个师弟的深沉心机。
这已经不是棋了,这是战争,是阳谋和阴谋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