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沐阳在处理中腹一块孤棋时,为了追求绝对的安全,下出了一手略显“笨重”的补棋。
这一手棋,从局部看,是万无一失的“本手”。
但在白子良那堪比金融风险分析模型的眼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效率……”
白子良的眼睛亮了。
这手棋,太厚了,厚到了效率低下的地步。它虽然保证了自身百分之百的安全,但也损失了对外围的些许影响力,造成了棋形效率上的微小凝滞。
这个破绽,极其微小,小到在绝大多数棋手看来,根本就不是破绽。
但对于白子良来说,足够了!
就像在庞杂的财务报表中,发现一个小数点后的微小误差。
这个误差本身可能无伤大雅,但它背后,可能隐藏着整个系统的巨大漏洞。
就是这里!
白子良不再犹豫,他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一枚白子,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被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在了黑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势中央。
“挖!”
这一手棋,石破天惊!
它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沉闷的棋局,风云突变!
坐在对面的肖沐阳,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头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眼镜险些从鼻梁上滑落,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子良刚刚落子的位置,嘴巴微微张开,充满了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铜墙铁壁一般的防线,怎么会被这样一手棋,从内部给引爆了?
观战的人群也瞬间清醒,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啊,这手‘挖’……他是怎么想到的?”
“太犀利了!直接挖在了最难受的地方!”
“完了,肖沐阳的防线要崩溃了!”
肖沐阳的额头上,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稳健,他坚信不疑的厚势,在白子良这石破天惊的一手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战斗,不可避免地被引爆了。
而一旦进入混乱的战斗,进入白子良最擅长的领域,肖沐阳那台“只求不犯错”的机器,就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白子良的后续手段,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每一手棋,都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招招都打在肖沐阳的软肋上。
肖沐阳的防线,一溃千里。
最终,在挣扎了数十手之后,当中腹一条黑棋大龙被白子良干净利落地切断,彻底葬身腹地时,肖沐阳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崩溃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平静的八岁男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挫败。
他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乱。
“我输了。”
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白子良,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拿到了通往玄天道场晚报杯代表队……最后一张门票!
当肖沐阳投子认输的那一刻,整个训练大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喧哗。
“赢了!白子良赢了!”
“太强了!硬生生把肖沐阳那块铁板给敲碎了!”
“从败者组一路杀了回来,这个白子良,真是个怪物!”
白子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和肖沐阳下棋,确实如关宇翔所说,太累了。那种精神上的消耗,比和金文玉、关宇翔下棋都要大。
肖沐阳站起身,对着白子良,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的棋,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干涩,只剩下由衷的钦佩。
“承让了。”白子良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他知道,自己赢得并不轻松。如果不是前世的金融精英灵魂赋予他的那种超越常人的专注和韧性,他很可能就在肖沐阳那种无休止的消磨中先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