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良良,第一轮就碰东道主京城晚报队的王硕,这可不好办啊。”
他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白子良的肩膀。
“主场作战,裁判、观众,那都是人家的人,气势都不一样,你可得小心点儿。”
白子良还没说话,路过的金文玉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俩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过是个无名之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子良笑了笑,没接话。
他满脑子想的,都不是这个叫王硕的对手。
而是两天前,那盘让他几乎窒息的指导棋。
至于明天的揭幕战……
他相信自己!
……
第二天上午九点,开幕式结束。
当裁判长用洪亮的声音宣布“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时,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棋手们拉开椅子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呼吸声。
白子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28号台。
他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夹克,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胸前的参赛证上写着:京城晚报代表队,王硕。
看到白子良这个八岁的孩子坐到自己对面,王硕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你好,请多指教。”
白子良也微微鞠躬。
“你好。”
王硕的声音很沉稳。
猜先,白子良执黑。
他捻起一枚冰凉的黑子,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
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他的眼前,只剩下这纵横十九道的战场。
该怎么下?
用之前对付金文玉的那种诡谲的陷阱流?
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依靠前世经验进行风险控制的局面掌控流?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但最终,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两天前,在道场那间安静的对局室里,莫心老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以及那盘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指导棋。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没有奇诡的飞刀,没有惊天的手筋,有的只是最朴素,最简单,最符合棋理的一手棋。
但就是这样的一手棋,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轻易地就将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化为乌有。
那不是技巧的碾压,而是境界的降维打击。
原来,围棋可以这样下。
原来,最强大的力量,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原来,最锋利的刀刃,不是奇招,而是正道。
白子良闭上眼睛,胸膛缓缓起伏,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清澈。
他决定了。
就用莫心教给他的方式,来下这盘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黑棋,右上角,星位。
极其普通,极其稳健的开局。
对面的王硕显然愣了一下。
赛前他做过一些功-课,知道玄天道场这次来了几个了不得的天才少年。
对于白子良,他听到的传闻是“棋路诡谲,算路刁钻”。
可眼前这第一手,怎么看都和“诡谲”两个字沾不上边。
他没有多想,执白应在了左下角的星位。
接下来,白子良的每一手棋,都让王硕的眉头越皱越紧。
占角、挂角、守角、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