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的这一手“打入”,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棋局的沉寂。
所有观战的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子良这是要干什么?胡毅左边这块棋厚得跟城墙一样,这么打进去不是找死吗?”关宇翔急得直抓头发,他完全无法理解白-子良的选择。
陆鸣远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知道,白子良是被逼到了绝境,这是在行险一搏。
可是,在胡毅这样滴水不漏的对手面前,行险,往往意味着更快的败亡。
棋盘前,胡毅看着白子良这石破天惊的一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白棋那颗深入腹地的棋子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道数学题的冷静。
他没有像其他棋手那样,立刻对这颗入侵的棋子展开猛烈的攻击。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旁边下了一手“飞”,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罩住了白棋的退路。
白子良的心沉了下去。
他预想过胡毅的种种应对,有强硬的镇压,有凶狠的夹击。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胡毅的应对会如此的“普通”,如此的“冷静”。
这手“飞”,没有直接攻击,却将压力给到了极致。
它在告诉你:你进来了,很好,现在,你要怎么活?
白子良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在黑棋的阵势里辗转腾挪,试图做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白子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法逾越的厚壁”。
无论白子良使出多么精妙的手筋,多么刁钻的腾挪之术,胡毅的应对永远只有一种——最简单,最厚实,最朴实无华的“本手”。
你“靠”,我就“扳”。
你“断”,我就“长”。
你“点”,我就“粘”。
都给你,但是唯独你要做眼求活,紧随而至的手段便会跟上。
胡毅的棋,就像是一道冰冷坚固的城墙。
白子良的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撞在了花岗岩上,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而更可怕的是,胡毅在防守的同时,还在不紧不慢地扩张着自己的实地。
棋局进行到中盘,白子良那颗打入的棋子,虽然还没有被直接吃掉,但已经被黑棋层层包围,变成了一块沉重的负担。
为了维持这块孤棋的呼吸,白子良不得不在外围不断地投入兵力,导致自己其他地方的阵地变得越来越薄弱。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的天平已经开始明显地向胡毅倾斜。
而随着赛程的进行,许多本轮次的棋局也都结束。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盘业余7段的对局旁边来。
“完了……白棋这块棋,已经走重了。”一旁观战的人群之中,一位业余高手叹了口气。
“胡毅的实力太恐怖了,他的控盘能力简直不是业余棋手该有的水平。”
“可不是吗,当初如果胡毅再多冲两年,职业初段也不然不在话下。恐怕就以现在的水平,刚刚新定段的职业棋手,也不一定能拿下胡毅。”
“白棋小朋友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另一人附和道。
关宇翔的脸色倒是非常正常,这盘棋在他看俩,没有几十手速败已经非常好了。
不过棋盘之上白棋的窘迫,还是令他深切的体会到胡毅的强大。
陆鸣远沉默地看着棋局,心里也是涌起一股感叹。
他想起了临出行前,莫校长与玄天队成员他们下的那盘一对六指导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