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火从心底腾起,几乎要冲破白子良理智的防线。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巢金的眼睛。
巢金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是冰冷的、看好戏般的玩味。
他在等,等白子良被激怒,等白子良失去冷静。
白子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几乎要开口反击。
但就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严文谨。
严文谨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白子良却从那平静中读出了一丝警告。
“冷静下来!”白子良在心里对自己狂吼。
“他就是想让你生气!你一生气,就中了他的计了!”
“想想你来这里的目的!想想你父亲还在家里等着你!”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冷静。
他没有再看巢金,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棋盘。
围棋,又名手谈。
故而,即使不言,以手执棋,便可纵论天下。
所以,作为一名棋士,白子良他要用棋子,来回应这一切!
巢金看到白子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平复了情绪,眼神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这个孩子……心性竟然如此坚韧!
他知道,普通的言语挑衅,已经没用了。
“既然你不吃这一套的话……”
“那试试这个吧?”
巢金不咸不淡的,落下了下一手棋。
这一手棋,落在了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
它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切入了白棋两块孤岛之间最薄弱的连接点。
但同时,它也卖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白子良强硬反击,就有机会将这颗深入的黑子,连同它周围的数颗黑子,一口气全部吃掉。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一旦成功,白棋将一举奠定胜势。
包间里,大多数人都立刻看懂了巢金在棋盘上的意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严文谨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无比凶险的连环陷阱!
巢金故意卖出这个破绽,就是为了引诱白子良动手。
这个局部的战斗,会引发一个极其复杂的连环劫争。
这种混乱的局面,计算量之大,连职业棋手都会感到头疼。
而这,恰恰是巢金最擅长的领域。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泥潭里布下了最致命的陷阱,等待着猎物自己跳进来。
一旦白子良选择开劫,棋局将瞬间脱离正常的轨道,进入一场血腥的、毫无道理可言的肉搏战。
在这样的战斗中,经验和狠辣,远比单纯的计算力更重要。
“完了,这孩子要上当了。”彪子几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他想不出任何一个棋手能够忍住不动手。
更何况,还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