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对局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会瞟向白子良这一桌。
无他,只因这盘棋的开局,实在太过诡异。
黑棋那散乱的“宇宙流”布局,让所有观战的职业棋手都看不懂。而白子良陷入长考,额头冒汗的样子,更是让玄天道场的众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子良好像遇到麻烦了。”关宇翔小声地对旁边的金文玉说。
金文玉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地看着棋盘,眉头紧锁。他同样看不懂黑棋的意图,但他能感觉到,那看似杂乱的棋子背后,隐藏着一种可怕的全局掌控观。
陆鸣远老师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也是一脸凝重。
他知道白子良的实力,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绝不是等闲之辈。这个叫林默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所有人都为白子良捏一把汗,都在思索白子良应该采取怎样的应对方案,大家都没有一个确定答案的时候,白子良给出了大家棋盘的答案。
他捻起一颗白子,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弧线。
然后,棋子落下。
落在了右边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啪。”
清脆的落子声,打破了对局室的宁静。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手棋的人,都愣住了。
关宇翔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金文玉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陆鸣远老师更是差点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
“下错了吗?”
“开玩笑吧?这手棋,价值连一目都没有啊!”
“怎么说也应该在中路行棋呀!”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白子良下的这一手棋,是一步“肩冲”。
它下在了黑棋右路边上一颗子的肩膀上。
在正常的棋理中,“肩冲”是一种用来侵消对方模样,或者限制对方发展的手段。
但白-子良下的这步“肩冲”,位置太奇怪了。
它下在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落,周围既没有白棋的接应,也没有黑棋的大模样。它就像一个孤零零的士兵,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上,体现不出没任何战术价值,更别提什么战略价值。
在职业棋手看来,这手棋,简直就是初学者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白白浪费一手棋,价值是零。
对面的林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看着那颗落在奇怪位置的白子,那双天真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茫然。
显然,这手棋,超出了他的“预先设计”,也超出了他的“计算程序”。
他懵了,这是什么?
他开始长考。
这是他开局以来,第一次陷入长考。
而白子良,在下完这手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下出这一手棋,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是在赌,赌自己那零星的,来自未来的记忆,是正确的。
他是在用自己两世为人的灵魂,去相信那个冰冷的,由无数代码构成的“阿尔法狗”。
现在,压力来到了对手这边。
白子良的这手“肩冲”,看似是闲棋,实则是一步高明的“试应手”。
它像一个狡猾的猎人,在丛林里投放了一个诱饵,设下的一个陷阱。
你如果置之不理,它就在你的阵地里留下了一颗钉子,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后续手段,随时可能给你造成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