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白子良那步自杀式的“打入”开始,瞬间被引爆。
整个棋盘,双方杀得血雨腥风,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肉绞杀的磨盘。
唐立佑的应对,一如之前的招法,犀利、精准而致命。
面对白子良扔进来的“炸弹”,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刻调动周围的黑子,布下天罗地网,展开了对白棋最凌厉的围剿。
一时间,双方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每一手棋都让对方心惊肉跳,棋盘中央黑白交错,犬牙差互,杀得天昏地暗。
观战室里的众人,看得是胆战心惊,很难预判后面发展的结果。
“太激烈了,这完全是在拼刺刀啊!”
“白子良那块棋,根本没有活路,每一步都在垂死挣扎。”
“唐立佑的计算太可怕了,白子良的每一个变化,好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鸣远老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完全看不懂了。
白子良明明是计算力见长的棋手,为什么要选择跟唐立佑在局部进行这种最复杂的绞杀?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
“子良他……还有机会吗?”陆鸣远颤抖着声音问身边的关宇翔。
关宇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无比矛盾。
“从棋盘上看,白棋已经死了。唐立佑的包围圈滴水不漏,白棋的每一条出路都被堵死了。”
“那……”陆鸣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关宇翔话锋一转,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总觉得,子良他不像是在下棋。”
“不像在下棋?那是在干什么?”
“他像是在……逼迫唐立佑。”关宇翔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词。
逼迫?逼迫什么?
一个局面明显落后,大龙随时会被屠杀的人,怎么去逼迫一个优势巨大,稳操胜券的人?
陆鸣远听到这,又仔细地看了看棋局,心里随之一动,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金文玉死死地盯着棋盘,他比关宇翔看得更深。
他看出来了。
白子良确实是在逼迫唐立佑,逼迫唐立佑改弦更张。
他下的每一手棋,从棋理上讲,都是“俗手”,甚至是“恶手”,但就是这些棋,却像一把把尖刀,不断地在唐立佑的神经上穿刺、切割。
他在用无数种“错误”的下法,去刺激、挑战唐立佑脑子里那个“正确”的系统。
他在不断地制造非正确的变量,制造混乱无序,冲击那些AI数据库里可能存在的最微小的BUG。
逼迫唐立佑进入现在围棋的征战模式。
这已经不是围棋了。
这是心理战!
白子良在搏,搏唐立佑这个不满十岁的少年心态的变化。
白子良,他在用自己的大龙当诱饵,赌唐立佑那颗被“正确”包裹的心,在遭受反复刺激的情况下,会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动摇!
棋局已经进行到了一百五十手。
官子阶段。
白子良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一个八岁孩子的体力和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
他输了。
从目数上判断,就算中央那条大龙侥幸活下来,他也要输十目以上。
纯粹比拼棋理和计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白子良在心里苦笑。
果然,靠着那点残缺的AI记忆,想跟一个被系统性灌输了未来理论的“AI人”对决,还是太天真了。
但是……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彻底输。
白子良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棋盘上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