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士杯半决赛的对局室里,白子良的对手,一位成名多年的七段老将,在长考了近二十分钟后,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两颗棋子放回了棋盒。
“我认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疲惫和无力。
这盘棋,他从布局开始就感觉不对劲。对面的八岁孩子,棋风厚重得像一堵墙,他所有的试探和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反而是自己,在不断的冲击中,棋形越来越薄,漏洞百出。
最终,中腹一条三十多目的大龙,被对方用最朴实、最简单,也是最堂皇正大的手法,硬生生围杀。
输得没脾气。
白子良站起身,对着这位前辈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收拾好棋子,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他一出门,就被等候已久的关宇翔一把抱住。
“子良!你太牛了!又赢了!决赛!我们进决赛了!”关宇翔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围玄天道场的学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子良,你现在可是我们道场的英雄!”
“决赛啊!那可是棋士杯的决赛!对手是谁?”
陆鸣远老师挤开人群,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他拍着白子良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为我们玄天道场争光了!”
只有金文玉,依旧站在人群外围,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白子良,眼神复杂。有祝贺,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愈发强烈的赶超之感。
就在这时,一大群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瞬间将他们包围。
“白子良你好,我是体育周报的记者,请问杀入决赛有什么感想?”
“白子良,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头衔战决赛选手,您现在紧张吗?”
“白棋仙,您决赛的对手已经确定了,是国内顶尖高手张志强八段,您有信心战胜他吗?”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话筒几乎要戳到白子良的脸上。
张志强八段?
白子良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他早就知晓:张志强八段——国内棋坛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以力量巨大、攻击凌厉著称,棋风霸道无比,人送外号“重炮手”。
这绝对是他成为职业棋手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面对记者们的狂轰滥炸,白子良只是保持着孩童的腼腆和安静,简单地回答道:“我会尽全力,争取胜利。”
他的平静,在记者们看来,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一时间,“八岁棋仙挑战重炮手”、“天才少年与顶尖高手的巅峰对决”之类的新闻标题,已经在他们脑海中成型。
陆鸣远好紧紧的护着白子良,很费劲的才不容易才从记者的包围圈里杀出来,回到了道场的休息室。
气还没喘匀,陆鸣远就急切的说道:“子良,决赛可不比之前,那个张志强,是真正的一流棋手,经验、实力,都在你之上,你千万不能大意。”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是啊,子良,”关宇翔也收起了嬉笑,“我以前看过他的棋,太猛了,跟推土机一样,一路碾过去,好多高手都被他杀得没脾气。”
白子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战的艰难。
但他心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隐隐有一丝兴奋。
他渴望这样的战斗,渴望与真正的强者对决,来检验自己这几个月苦修的成果。
当天晚上,白子良被莫心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莫心的脸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祝贺你,进了决赛。”莫心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谢谢师父。”
“知道决赛对手是谁吗?”
“张志强八段。”
莫心点了点头,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棋谱集,放到白子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