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战第三轮，白子良对阵唐立佑的比赛，在观棋者眼中，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当天所有对局中的焦点。
比赛还没开始，棋院的对局室外就已经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网络直播间里，更是涌入了数以万计的棋迷，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内容。
“宿命的对决！八岁棋仙再战电脑少年！”
“上次半目险胜，这次小仙子良还能顶住吗？”
“感觉唐立佑变强了好多！”
“这盘棋绝对是两种围棋理念的终极碰撞，太期待了！”
对局室内，气氛却安静得可怕。
白子良和唐立佑相对而坐，猜先之后，唐立佑执黑先行。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唐立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捻起一枚黑子，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他的动作，流畅而标准，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眼神冰冷地注视着棋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数据流。
白子良执白，应在了左下角的星位。
开局的进程，平淡无奇。
然而，随着棋子一颗颗地落下，白子良很快就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唐立佑的落子速度，出奇的快。
他几乎不怎么思考，每一手棋的间隔，都稳定在几秒钟之内。而且，他下的每一步棋，都极其高效，精准地指向当前局面的最优解。
白子良知道，这不是人类的思维速度。唐立佑的脑子里，一定有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在支撑着他，让他可以在瞬间判断出最佳选点。
严文谨的团队，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
白子良一边按照自己的节奏落子，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思考着。
棋局进行到五十多手，白子良的眉头已经开始紧蹙。
太累人了……
太难了……
唐立佑的棋，比定段赛的时候，更加完善，更加密不透风。
他的攻击近乎完美，有力而精准。力道保持的正好，不会因为用力过猛，从而造成缺陷和弱点，让对手有机可乘。
他就像一个完美的防守大师，无论白子良从哪个方向试探，他总能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化解。白棋的每一颗子，都感觉被黑棋无形的网络牢牢罩住，动弹不得。
观战室里，陆鸣远老师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唐立佑的棋……太可怕了。完全看不到任何破绽，就像是一堵墙，无论你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负责网络解说的张文东九段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唐立佑选手的棋力，在定段后的这几个月里，有了飞跃性的进步。他的棋风，已经不能用传统的人类棋理来分析了。每一手棋，都充满了AI的‘神韵’，追求的是全局的胜率，而不是局部的得失。白子良选手现在非常被动。”
局势，对白子良来说，非常不妙。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唐立佑拖入对方最熟悉的节奏里。如果再这么按部就班地下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虽然，赛前就有所预判，但唐立佑的表现还是有些出乎白子良的意料。
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这样了！
白子良暗自的告诫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睛是在看着棋盘，但在脑海里却在想着与师父莫心的赛前对话。
“‘厚’，是为了更好地攻击。”
“既然机器是完美的，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它……死机。”
死机……
要怎么才能让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死机？
答案只有一个：输入一段它无法识别，无法处理的，混乱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