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引以为傲的布局,被白子良一手“飞”彻底撕碎。
这位“布局大师”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感受到了被人降维打击的滋味。
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七段高手,心理素质极佳。在短暂的震惊和懊恼之后,他迅速调整了心态。
布局被破,不代表整盘棋就输了。
围棋,终究是实力和计算力的比拼。
张谦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之心,将白子良当成了一个平等的,甚至是更强的对手来看待。
他放弃了原本那些华丽的构思,开始用自己强大的计算力,对白-子良的黑棋,展开了最直接,最凶狠的反扑。
棋局,瞬间从之前那种“写意”的浪漫氛围,进入了“血腥”残酷的绞杀战。
双方在中腹,展开了寸土必争的肉搏。
白子良也感受到了非常巨大的压力。
张谦在放弃了布局构思的束缚后,立刻展现出了一个顶尖高手应有的强大实力。他的每一手棋,都充满了力量感,招招致命,步步紧逼,逼得白子良不得不有所退让。
白子良之前通过“破阵”建立起来的优势,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
他甚至,一度陷入了劣势。
观战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谦老师开始发力了!白子良有点顶不住了!”
“白子良的‘攻击之厚’,在张谦老师纯粹的力量面前,好像……不太管用啊。”
“看来张谦老师不仅是‘布局大师’,发起力来也是凶猛异常呀。”
陆鸣远老师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白子良的用时,在飞快地流逝。有好几次,他都陷入了长考,久久不能落子。
这孩子,是不是到极限了?
棋盘前,白子良确实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额头已经微微的有些冒汗,小脸有些微微的发僵,一只手揉捻着衣角,另一只手摸着棋罐里的棋子。
张谦七段的棋,太硬了,而且很直接。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地砸了过来。自己之前修炼的那些“厚味”,那些“弹性”,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不够用。
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么输了吗?
输了,就止步八强了。
赵博扬还在等着看自己能走多远。
师父的期望,自己的誓言……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白子良的脑海中闪过。
他感到一阵烦躁,甚至有些窒息。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师父莫心的话。
“‘厚’,不仅仅是安全,不仅仅是攻击。更高层次的‘厚’,是一种境界。是面对任何局面,都能保持本心的,不动如山的定力。”
他又想起了那场“地狱特训”。
想起了在体能和精神都达到极限时,解开那道“无解”死活题的瞬间。
想起了自己输给“石佛”陈岩时,那种被绝对的“厚度”碾压的无力感。
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快放,在他眼前闪过。
白子良的心,忽然,前所未有地,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盘混乱不堪,杀得天昏地暗的棋,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自己,好像一直都搞错了一件事。
自己一直在追求“厚”的“用法”。用“厚”去防守,用“厚”去攻击,用“厚”去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