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拿起手中的水喝了一口,以此平稳了下自己的心情。他那远超现在年龄的心里十分清楚,立于王座前的他,目标是追求极致的棋道。
至于帮莫心复仇的承诺,只是源于他尊师的教养使然才做出的承诺。看着莫心那有些魔怔的状态,感受到莫心狠劲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里有些许不安。
他前世经历过多起惨烈厮杀的金融事件,眼前的这件事对他的心理影响微乎其微。但他还是真心希望能尽可能的多了解莫心与赵博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到了严文谨在棋士杯夺冠后说过的话,关于大和证券杯,在日本听到了“完全不同”的说法。这也正是他眼前迷雾开始。
再联想到赵博扬在电视上所展现的温和笑容,联想到他耐心专注的教导山区的孩子们的表现。特别是“同时,我也想跟所有的年轻棋手说:棋道,是一场修行。它的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为了,找到自己。”这句话,深深的打动了自己。
这些记忆,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中闪现,形成了一片白蒙蒙的雾,使得他看不透事情本源,他内心深处对真相的怀疑更为强烈,这让他有些不爽。
白子良想了想,然后说到:“师父,当年……车祸的细节,您能再仔细说说吗?”白子良强忍着肩膀上传递过来的重力,试图从莫心口中探寻出更多线索。
听到白子良的问话,莫心的身体僵了一下,抓住白子良肩膀的手也松开了些。
他眼神闪烁,看向上方,避开了白子良的目光。
“说什么?”
“细节?细节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只是结果!”
“我输了,他赢了!他踩着我的血肉,登上了神坛!”
“这就是细节,这就是结果”莫心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伪君子!用我的血和骨铺就他向上的台阶!”莫心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他情绪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能看到胸口也剧烈起伏。
白子良看着莫心近乎癫狂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凉。他知道,从莫心这里,他不可能得到客观的事实真相。
莫心已经被仇恨遮住了双眼。他只能看得到他想看到的,也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子良,你还小。千万不要被那些虚伪的表象迷惑!”莫心似乎察觉到白子良的迟疑不定,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赵博扬那家伙最擅长伪装!他的一切温和,一切善良,都是为了掩盖他肮脏的内心!善良,温和是他这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外衣!”
“你要记住,他就是你的敌人!唯一的敌人!你必须打败他!从他的手里拿走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让他感受跌落神坛的痛苦!”
莫心死死盯着白子良,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恨意都灌输给他。
白子良感到一股窒息感。
他知道,莫心这是要把他完全绑上复仇的战车,让他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抵触。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工具,他有自己的棋道,有自己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