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道场训练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白子良独自坐在棋盘前,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张文东九段的棋局。窗外的世界喧嚣热闹,名人战的战火正熊熊燃烧.而他,这个曾经最耀眼的新星,却主动选择了规避这火,躲进到平静之中。
他没有丝毫的后悔。与赵博扬的七番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棋盘上每一个细微的裂痕。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仙手”,在赵博扬滴水不漏的“完美”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终于明白,空中楼阁,建得再华丽,也经不起真正的风雨。
“子良,还在忙?”关宇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给,我刚热奶,看你在忙,也就顺手也给你整了一个。”
“谢谢了,大好人。”
白子良从棋谱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白子良笑着打趣说到。
“还在看张九段的棋啊?”关宇翔把牛奶递给他,“这盘棋我也看了,张九段真是稳得可怕。他的那个对手,哦,就是那个五段,明明中盘时候还咬得很紧,结果就一个不留神,被张九段抓住个小毛病,后面就再也没给机会,硬生生给压死了。”
白子良点点头,喝了口温热的牛奶,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深夜的些许凉意。他指着棋盘上的一处说:“你看这里,黑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尖’,当时很多人都没看懂,觉得效率太低。但就是这一手,不仅补强了自身,还隐隐瞄着白棋的断点。张九段从这一手开始,就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网,后面的几十手,都是在慢慢收紧这张网。”
关宇翔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后面黑棋怎么越走越顺,白棋跟被捆住了手脚一样。这就是顶尖高手的实力吗?不动声色就把你算计得死死的。”
“是啊,”白子良轻声感叹,“这就是‘厚’。不是单纯的防守,而是在最稳健的姿态下,蕴藏着最致命的杀机。我以前,太追求一时的锐利了。”
两人正讨论着,莫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棋盘。
“老师。”白子良和关宇翔连忙站起来。
莫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低沉而有力:“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一些。”白子良老实回答,“张九段的控制力,对局势的把握,很值得我好好研究学习。”
“是呀。你看的是棋,是招法。”莫心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你再看看,张文东赢棋,靠的是什么?是对手的失误。他能赢,是因为他能比对手少犯一个错误,并且能抓住对手犯的那个错误。这是胜负师的境界。”
他顿了顿,又看向另一边正在网络直播的名人战半决赛。屏幕上,对阵的双方是常天昊九段和张文东九段。
“再看这盘。”莫心说,“常天昊的棋,你看出了什么?”
白子良凝神看去。棋局正进行到中盘,张文东九段执黑,攻势凌厉如潮,如同一头猛虎,不断冲击着白棋的阵地。而常天昊九段执白,棋形却如同磐石,任你惊涛骇浪,我自岿然不动。黑棋的每一记重拳,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被白棋用最简单、最朴实的方式化解。
“常九段……他在防守。”白子良迟疑着说。
“是防守,但准确的说,更是‘引导’。”莫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文东的力量大,常天昊就不跟他硬碰硬。你看,白棋每次退让,都不是单纯的逃跑,而是在巩固自身的同时,悄悄压缩黑棋发展的空间。张文东以为自己在攻击,其实他每一步,都在常天昊的计算之内,他的攻击路线,都是常天昊默许的,是可以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