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良回到宿舍,门一关,锁扣吧嗒落下。
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
这动静,比刚才在棋盘上绞杀孔伯礼时大多了。
1998年的金融市场,那可是个处处是坑也处处是黄金的蛮荒地带。
掀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大豆期货的K线图。
企鹅头像疯狂闪烁,苍鹰的消息弹了出来。
【游资在拉高出货了。这帮孙子想在撤离前最后割一波散户的韭菜,你跟不跟?】
白子良死死盯着屏幕。
前世的记忆里,大豆确实在这一阵有波极其诡异的冲高,紧接着就是连吃几个跌停板的自由落体。
这就是转折点。
只要踩准这个点,他的第一桶金就能翻出水花来。
“跟,为什么不跟?”
小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残影连连。
他现在满打满算,手里就五万块钱。
赢比赛的奖金,加上帮严文谨捣鼓数据分析的劳务费,全在这了。
这笔钱在1998年够在普通小城买套房,但在期货的汪洋大海里,砸下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给我加杠杆,拉满。”
这几个字发过去,苍鹰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消息像倒豆子一样砸过来。
【你疯了是不是?!你才多大点?八岁懂什么是杠杆吗?弄不好你全家都得上天台吹风!】
白子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与年龄极度违和的冷笑。
“我比你懂杠杆能杀多少人。少废话,帮我建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在苍鹰心惊肉跳的暗中协助下。
几个海外账户悄无声息地接入市场。
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盘面。
就在大豆合约被游资狂热推向最高点,市场情绪彻底沸腾的那一秒。
白子良手起刀落,精准地反向砸下了重注空单。
刚点完“确认”。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子良,睡没?莫老师找你,说明天半决赛的事儿。”是陆鸣远。
白子良顺手把电脑屏幕一按。
“来了,陆老师。”
跟着陆鸣远往办公室走,走廊上的灯泡滋滋响着。
白子良的脑子里却全是那些跳动的数字。
一边是明天要啃的硬骨头,号称“不动如山”的常天昊。
一边是随时可能雪崩的大豆期货,牵扯着全家的翻身账。
这种双线极限拉扯,换个成年人早内分泌失调了。
但他不仅没觉得慌,反倒有种血液倒流的兴奋感。
推开莫心办公室的门,差点被劣质烟草味熏个跟头。
莫心坐在烟雾里,敲了敲桌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明天对常天昊,这人的棋稳得像铁桶。你之前对付孔老头那一套连拉带拽的盘外招,对他没用。”
白子良乖巧地坐好,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的,常老师是正道楷模,滴水不漏。”
莫心盯着这粉雕玉琢的小脸,突然话锋一转。
“你小子今天不对劲。”
“眼神里藏着见血封喉的杀气。这可不是冲着围棋来的,你背着我干嘛了?”
白子良心里暗骂这老头直觉简直变态。
脸上却笑得天真烂漫。
“可能太兴奋了吧,毕竟明天能和常老师下棋了。”
莫心懒得拆穿他这破绽百出的谎话。
直接甩过来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棋谱。
“常天昊近一年的对局拆解。回去给我生啃了。明天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不许输。”
“为了道场,也是为你自己的道。”
白子良抱着棋谱,麻溜地撤了。
回到宿舍,棋谱往床尾一丢,直接掀开电脑盖。
大豆合约,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