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待了三天,白子良把父亲开茶馆的事儿全安排妥了。
他没让老白同志操心那些繁琐的装修和证照,直接给严文谨打了个电话。
严老板手下办事员效率极高,跑前跑后,服务周到得让白宏伟直呼受宠若惊。
走的那天,白宏伟坚持要送儿子去火车站。
这个以前总爱在酒桌上吹牛、偶尔还爱去地下棋馆赌两把的男人,这会儿显得特别沉默。
火车站人声鼎沸,白宏伟拎着行李包,一路上欲言又止。
临进站了,他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子良,在外面别太拼了。”
“输赢不重要,咱家现在不缺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白子良看着父亲那张明显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前世那个因为赌债家破人亡的阴影,终于在这个普通的清晨彻底烟消云散。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他接过行李,转身汇入人海。
回到京城,白子良没回道场,直接拎着包去了国家队训练基地。
那是一座藏在胡同深处、看起来挺不起眼的小灰楼。
但里面坐着的,全是当下国内围棋界最顶尖的大脑。
刚进大厅,他就迎面碰上了赵博扬。
这位常年霸占电视屏幕的“棋圣”,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笔挺西装,换了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看起来倒像个晨练的大爷,年轻了不少。
赵博扬看到白子良,笑着招了招手。
“子良,来了。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赵博扬的办公室很大,没什么奢华的装饰,三面墙全被密密麻麻的棋谱塞满了。
他给白子良倒了杯温水,开门见山。
“子良,这次急着叫你来,是因为日本那边的压力确实顶不住了。”
“关田利雄那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白子良捧着纸杯喝了一口。
“莫老师跟我提过他,说日本棋坛管他叫‘无感AI’。”
赵博扬苦笑一声,拉过椅子坐下。
“AI这个词用得太贴切了。”
“他下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哪怕你下出再诡异的杀招,他也能通过最冷酷的计算找到最优解。”
“我们在他身上,已经连吃了几场败仗。常天昊、张文东,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白子良放下杯子,手指习惯性地在杯沿上摩挲。
“那您呢?”
赵博扬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
“我跟他下过一盘非正式的。”
“最后,我输了半目。”
“那半目,不是输在棋力上,是输在体力和精力上。”
“他才十八岁,正是计算力最巅峰的时候。而我,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白子良心里暗自咋舌。
连赵博扬这种级别的怪物都输了?
“所以,您想让我去?”
赵博扬点点头,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关田利雄在采访里公开点名要挑战你。”
“他说,他想看看中国这个‘八岁棋仙’,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媒体吹出来的泡沫。”
“子良,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关田家族想通过这一战,彻底踩着中国围棋的脸,确立他们在亚洲的统治地位。”
白子良忍不住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口气倒是不小。
想看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