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林登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上杉越搅汤勺的手也停了一下。
结城明日奈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带上了一张不合脸的面具。
她的手指随着不自觉地用力而微微收紧，指节也开始泛白泛白。
恍惚间，林登似乎听到了细碎的磨牙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每次他和夏弥“友好交流”时，夏弥也经常整出这种小动静。
“那我真是，”结城明日奈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每个字都带着锋利冰碴子，“谢谢你了呢。”
嗯，看来还是能轻松切开桐谷脑袋的那种冰碴子。
桐谷则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面对结城明日奈稍显强烈的语气，他只觉得是身边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挠了挠头，声音也略带一丝羞涩：“没事，不客气。”
——亻尔彳亍。
在场的另外三人心中同时闪过不同语言的这两个字。
上杉越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登嘴角弯了一下，把茶杯放下，低头忍笑。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默后，上杉越端起两碗面，向着二人走来，放在他们面前。
汤底浓郁，叉烧肉切得很厚，溏心蛋对半切开，蛋黄微微流动。
“面好了两位，趁热吃吧。”他说。
两个人道谢，然后各自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没人说话。
原因也不言而明。
上杉越站在灶台后面，搅着汤锅，忽然开口了。
“桐谷君，你刚才说的那个‘让人想回家的房子’，让我想起一个道理。”
桐谷抬起头：“什么道理？”
“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上杉越把汤勺放在锅沿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进车里，“有的人找得快，有的人找得慢。”
“但找到了，就是家了。”
他看着桐谷，嘴角弯了一下。
“这话是桐谷君你之前告诉过我的，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闻言，结城明日奈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上杉越一眼，又看了桐谷一眼。
“看不出来，桐谷君还有这么高深的思想。”她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像是在给桐谷递台阶。
桐谷愣了一下，然后又挠了挠头：“啊？越师傅您说啥？我没说过这些啊。”
“……”
林登低头捂住了脸。
上杉越的嘴角抽了一下。
结城明日奈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站起来，拿起书包。
“结城同学？你怎么了？”桐谷慌了，也站起来，“面还没吃完……”
“不吃了。”结城明日奈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我去找结衣了，谢谢款待。”
她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风中隐约传来的少女气哼哼的呢喃。
桐谷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筷子，一脸茫然。
“越师傅，她怎么了？”
上杉越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尽力了”的疲惫。
“没事，她可能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
“可是她面还没吃完……”
“那就下次再吃，虽然我感觉大概率没有下次了。”上杉越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打在桐谷的后脑勺上。
“愣着干啥？还不去追！”
桐谷犹豫了一下，拿出钱包开始翻找：“哦哦哦，那这是面钱……”
“下次一起给！”上杉越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去！”
“哦、哦。”桐谷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结成同学你等等我……”
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