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茜的侧身拱手,那些正在飞速逼近的暴徒们也尽数暴露在了绘梨衣的视野内。
绘梨衣顺势上前两步,正面面对那群正在叫嚣的喽啰。
十几个人面部狰狞,骑着改装的摩托车,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任由发动机的嘶鸣在街道上回荡。
苏茜一步一步地退到了一边的墙下,双手看似随意插兜,但实际上已经在兜里掐起了林登教的手印。
周遭元素活跃,精神共鸣完成,随时可以释放言灵。
她虽然被林登感染了,但说到底还是没有那样毫无底线。
所以即使是要试探面前这个小姑娘,也要在有保底方案的情况下实施。
绘梨衣站在街道中央,红白相间连衣裙和酒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让她的气质又变得缥缈了一些。
就好像她面前的不是十几号面目扭曲的恶徒,而是游戏中的一些小怪。
将怀中抱着的玩偶递给苏茜后,绘梨衣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而不远处,那群名为“赤备”的成员还在靠近。
有人已经举起了枪,有人从腰间抽出短刀。
还有人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之类的话。
只有为首的那个猴子脸男人似乎预感到了有些不对。
自从前几天喝下那位大人送来的“登神之酒”后,他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肌肉比以前更加发达,头脑比以前更加清醒,曾经需要算计才能旗鼓相当的死对头,现在他仅用半个小时就能将其尽数虐杀。
甚至在冥冥之中,他还对一些东西有了莫名的预感。
就好像他真的是那个被“神”选中的人一样,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走上了一条登天之路。
而代价?
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新鲜尸体罢了。
比起他的进化,这种贱民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那位送来神谕的大人竟然又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而且异常简单,只需要活捉这两个小姑娘即可。
猴脸男本来不想接受这个无趣的任务,毕竟在他眼中,自己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他可是被神选中的人物,再干这种脏活儿怎么行?
但奈何那位大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那可是足足十人份的“登神之酒”!
想到此处,猴脸男不禁面露向往,长长的舌头也不受控制地伸出,舔了舔嘴角。
仅仅是一份登神之酒就让他从一个瘦弱的烂人到了如今的地步,那十份呢?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站在街道中央的绘梨衣的眼神中尽是贪婪。
反正大人只是要活的,至于过程里他作为神使顺手做点什么,谁又能说什……
等等!
不对!
念头还没走完,一股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天灵盖灌进来,像有人把整座北极塞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瞳孔骤缩,喉结猛地一滚,后半段念头连同呼吸一起被掐灭在脑海深处。
而这道寒意,却来自于不远处被他视作猎物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她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股从她身上漫出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已经让猴脸男的膝盖开始发软,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一条线地往下淌。
而与此同时,绘梨衣睁开了双眼。
那双被美瞳染成深玫瑰红色的眼睛里,亮起了金色的光。
既不是楚子航暴血时那种燃烧的黄金火焰,也不是源稚生全力以赴时那种暴烈的皇血威压。
绘梨衣的,是寂静。
就像深渊底部的水,又似千年不化的冰。
既可以无声无息地将钢铁压扁,又可以在刹那间冻结时间的流逝。
或者说,像是某种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在此刻因为她的意志而再次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