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风间琉璃毫不掩饰的嘲讽,明智阿须矢低着头,没有接话。
见他不语,风间琉璃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加浓郁。
“怎么?因为亲手击杀了同僚而心痛得无法说话了?”
“……他们挡了路。”
“挡了谁的路?你的?还是王将的?”风间琉璃歪着头,语气像在逗小孩。
“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明智阿须矢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风间琉璃面前,他不会做任何辩解。
强者为尊,这是他的原则。
风间琉璃比他强,所以他说什么都对。
风间琉璃见他不还嘴,顿感无趣,撇了撇嘴。
“没意思。”
他转身,跟着猛鬼众的队列走向树林。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佐藤正一的方向。
那具尸体躺在树下,一动不动,似乎在用紧闭着的双眼丈量天空的高度。
风间琉璃的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过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远,车辆发动,一切归于沉寂。
……
源稚生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
几辆车的残骸歪七扭八地瘫在路上,铁皮烧得卷曲发黑,还在往外冒着细细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的气息。
如同烤肉烧过了头,又像铁锈泼进了汤里,怎么闻都让人想呕。
地上盖着白布,一块一块的,夜风从布角底下钻过去,把它们吹得轻轻飘动,像一面面无声的旗帜。
他蹲下身,缓缓掀开一块。
嘴唇发紫,眼睛还半睁着,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源稚生记得他。
自己入行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因大意差点被一只暴走的鬼咬穿喉咙,是这位前辈从侧面扑过来替他挡了那一口。
再掀开一块。
又一具熟悉的尸体。
又一块。
还是熟人。
“少主,情况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矢吹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源稚生转过身,声音出奇地平静。
“讲。”
“是。经确认,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劫持行为。”
“家族专家已判定为猛鬼众所为,目的就是营救他们的‘龙王’。”
“另外……”矢吹樱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经再三调查,关东支部的背叛事实已经坐实。”
“本次参与押送的八名关东支部成员,已确认全部叛变;留在支部驻地的人,也已全部失联。”
“本次行动中的绝大多数其他干员已确认牺牲,除了一人。”
一边说着,她为源稚生递上一台平板电脑。
“唯一幸存者叫佐藤正一,就是前些天在疗养院接受楚专员指导的那个。”
“他的胸骨、肋骨基本全部断裂,身上刀伤无数,胸口还有一道致命的贯穿伤。”
“医生说他这种伤势本该当场死亡,但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生命体征”
“医生的原话是:就好像有一股力量,把魂儿死死摁在了那具破败的身体里,不肯让它走。”
矢吹樱的声音低了半度:“经抢救,她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脑部长时间供血不足,恐怕……”
源稚生一言不发地接过平板,低头看着屏幕。
佐藤正一躺在一间病房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全是伤。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拉出的曲线细而急促,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植物人?”源稚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