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明非冲出的同时,网吧二楼。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林登来后花了一大笔钱把它改造成了自己的临时据点。
当然,刷的还是路鸣泽的卡。
加图索那边的人不讲武德,还是后台停掉了凯撒给的那张。
孤狼记仇.jpg
墙面重新刷过,隔音棉贴了一层又一层,各种写满了“我很贵”的仪器像是不要钱一样充满了整个空间。
几块监控屏幕挂在墙上,其中一台正对着路明非常坐的位置。
林登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是路鸣泽带来的,年份不错,但他没细看,因为他喝的就是那个价格。
屏幕上,路明非逐渐跑远,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看不出来,你家哥哥还挺有本事的嘛?”林登晃了晃酒杯,语气里全是真情实意的劝说。
“真不考虑让他就这样做个电竞选手?以他的天赋,火遍大江南北,身价轻松过亿,走上人生巅峰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我至少有九种方案让他体面。”他伸出一只手,食指微微勾起:“九种!”
沙发对面,路鸣泽端正地坐着。
他的坐姿很规矩,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在班主任办公室等批评的小学生。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活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萨摩耶。
“我自然想让哥哥幸福快乐一生。”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像生怕被谁听到,“但命运的力量,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
“我们没有多少机会,所以不敢抱侥幸心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林登脸上。
“而且如果不把尼德霍格解决了,我们都没有未来,还有……”
“停停停。”林登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自从我来到滨海市,你就成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烦不烦啊?”
“不就是无聊用你哥找了点乐子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说着他又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全是不屑:“我对你哥没啥兴趣,要不是校长大人的委托我才不会来这边呢。”
“而且我们不都签了契约嘛?放心吧,只要乐子够,我不会出手干扰你的‘剧本’的。”
闻言路鸣泽苦笑一声,暗道劳资就是怕你整乐子整出事儿,到时候哥哥真的去打电竞了我可咋办。
“放心吧,斯科特先生。”路鸣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屏幕,眼中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满。
因为路明非常坐的那个位置,已经有个“不开眼”的人坐了上去。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直到片刻后一个彪形大汉将那个坐在座位上的人赶走,才重新面向林登。
“您的戏份马上就要到了,还请您尽情享受。”
林登一愣,然后微微挑眉:“嗯哼?这么多天你终于松口了,可喜可贺啊。”
“那我就好好地期待喽。”
……
路明非推开家门的时候,叔叔正在看电视,婶婶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的噪音盖住了门口的动静。
他换了鞋,正要回房间,婶婶那堪比兽族勇士的战吼便响了起来。
“路明非!我让你买的酱油呢?”
声音从厨房穿透两层墙壁冲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泼辣劲儿,震得他耳膜嗡嗡的,脚下的拖鞋都差点没踩稳。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营养快线。
他忘了。
婶婶探出头,看到他手里的饮料瓶,勃然大怒。
“好啊你,我就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原来有去打游戏了!”
“我养你这么久,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吗!”
“你就不能学学那个谁,他年纪轻轻就已经……”
熟悉的谩骂连珠炮一般地响起,路明非同往日一样低着头,承受着婶婶暴风骤雨般的“洗礼”,一言不发。
这个场景太熟悉,熟悉到他都快把婶婶的套路背下来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在婶婶谩骂的间隙中随声附和,试图消减她的些许愤怒。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又浮现起了网吧中那些看向自己的、滚烫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