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林登刚到滨海市的时候,按照惯例礼节性地拜访了本地“正统”的负责人。
对方姓周,五十出头,发际线后退得厉害,穿着洗得发白的polo衫,笑起来像那种在机关单位里混了大半辈子、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
他接待林登这个卡塞尔专员的地点也不是某个高档酒楼,而是自己家。
当林登等人被他的秘书带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里热情地张罗着泡茶,谈话中絮絮叨叨地抱怨最近天气反常、茶叶涨价,语气自然得像在跟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聊天。
墙上挂着他和某位领导的合影,电视柜上摆着旅游纪念品,鞋架上整齐地码着三双拖鞋。
一切都看起来像个普通中年公务员的家。
但深谙中国官场之道的林登看到的却是别的东西。
泡茶用的是上好的铁观音,一个自称“小负责人”的人不该有这个级别的茶叶。
墙上那张合影里的领导,他也在诺玛的资料库里见过,是“正统”的高层之一。
还好这个老周招待他们是用茶而不是吃家常菜,不然林登真觉得他会表演一下什么叫一口面一口蒜。
“滨海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大事,最多是些零散的低级死侍,老城区那边一年才偶尔冒出来一两只,估计是哪些混血种接触到某些龙族物品而觉醒异常的。”
“国内人口基数到底是大,我这边人手紧,处理起来确实有点吃力。”
“不过还好有你们卡塞尔的同志在,分担了不少压力。”
林登记得当时老周是这么介绍滨海市情况的,表情真挚又诚恳,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领导。
当然,前提是无视掉他脑袋上的问号。
血红色,和当初在日本面见橘政宗时看到的那枚是同一款,但颜色要淡得多。
像被稀释过很多的血水,而不是那种浓郁的、仿佛刚从血管里挤出来的猩红。
林登对老周到底有没有参演“XX的名义”不感兴趣,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但对这个橘政宗同款问号确实兴趣满满。
好家伙在这地方你还敢搞事情,我都不敢。
真当24字真言是摆设?
于是他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
茶虽然不错,但比昂热校长的还是差远了。
两个月后的今天,那枚淡红色问号依然悬在老周名下,颜色没有变深,也没有褪去。
“所以,你想让我咨询下诺诺?”
苏茜的声音将林登的思绪拉回现在。
此刻他正坐在据点办公室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从死侍项圈上拆下来的金属片,那个“陈”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子航站在软木板前,刚把几张照片钉在滨海市地图的相应位置。
七次遭遇战,每次的时间、数量、地点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出来,正好连成一条从港口通往城郊的半弧形虚线。
“运输路线。”楚子航言简意赅。
“港口那边的集装箱编号我也核对了,”苏茜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最近三个月,有七批货的申报品名和实际重量对不上,收货方是一家本地制药厂:陈氏药业。”
林登从抽屉里翻出苏茜之前整理好的调查报告,手指在“陈氏药业”那行字上敲了敲,然后将几页纸依次在桌上排开。
陈家的产业遍布多个城市,以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为核心业务,在滨海市拥有制药厂和多个中转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