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路明非刚从冰桶里拿出一瓶可乐,手指已经搭在拉环上了。
而听到林登那声怪笑后,他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可乐放回了冰桶。
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像是在拆除一枚定时炸弹。
——苏西姐给员工们发补贴就把老板气成这样,那他这个新员工还是少消耗点公司资产吧。
他转向夏弥,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是不是在做梦”和“老板是不是被夺舍了”之间。
“老板原来是这幅面孔吗?还有他跟楚学长有仇吗?”
“都不是。”夏弥翘着二郎腿,薯片袋搁在膝盖上,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从容,“是他本人有病。”
“你是没见过之前苏茜姐强行把他拖欠乙方的工程款打出去时候他的反应,跟亏了几千万一样,虽然乙方也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只是扣补贴,他还能笑出来已经算克制的了。”
“那不就是黑吃黑吗!那这么说苏茜姐还真挺停讲道义的。”
夏弥闻言冷笑:“呵,那是因为对方也是卡塞尔毕业生,当时是在南美的一个黑帮当卧底,林登那货仗着人家不敢报警就想要吃两头。”
“阿哲......”路明非汗颜,“老板这么做不怕坑害队友吗?”
“不是队友,那个毕业生是校董会的狗腿子,而校董会里面有人跟咱们有过节。”
路明非疑惑:“那为啥苏西姐最后还给他们把钱打过去了?”
“因为校董会那帮兔崽子直接去找校长了,校长被整烦了就让咱们尽快解决。”
“而那时候林登只会装死,最后苏茜姐也被整烦了就把钱打过去了。”
夏弥一边说一边又拆开了一袋薯片,嘴角再次挂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过那帮肮脏的政治家怎么也不会想到,苏西姐打过去的是一笔黑钱,根本花不了哈哈哈哈。”
“......原来咱们咨询所的风格是一脉相传吗。”
“那当然,我跟你说......”
“停停停别说了!我还是一个祖国的纯洁太阳,请为我的天真保留一丝希望谢谢!”路明非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决定停止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们还是说说为啥老板会心疼一点补助的事儿吧。”
“切,明明比我还高一级装什么纯洁。”
夏弥撇撇嘴,虚着眼表达了对路明非装纯的不屑,但还是为路明非解答了疑问。
“林登会心疼是因为咱们咨询所的补贴不算低的啦。”
她拿出手机,低头输入了一串数字:“一个季度的总数大概是这个样子,单位是美金哦。”
路明非定睛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草这么多!”
他看着夏弥手机屏幕上那个将近六位数的数字,默默地感慨道:“这换成我我也心疼。”
“心疼个屁,你也有。”
“啊?!”
“是的,别怀疑。”夏弥说着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嚼得咯吱响,用一副“你小子真是没过过好日子”的语气对着路明非说到。
“你也是正式员工了嘛,虽然还没转正,但苏茜姐昨晚算人头的时候还是把你也算进去了。”
“我将坚决拥护苏西姐作为本咨询所唯一的话事人!”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从冰桶里重新拿出那瓶可乐,动作之快仿佛刚才那个小心翼翼放回去的人根本不存在。
然后他双手捧着可乐,用一种极其狗腿的姿态递到刚刚走过来的苏茜面前:“苏茜姐辛苦了,来喝阔落,冰的。”
苏茜低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可乐,罕见地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