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然默把沾了血的纱布扔进墙角的桶里,洗了洗手。水很凉,冲在手上有点刺骨。
沈秋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她看着李然默那双洗得发白的手。这双手刚才切开皮肤、分离筋膜、引流减压,稳得不像话。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多一分会伤到血管,少一分解不了压。
这绝对不是“在英国学过一点”。
“李医生。”沈秋水开口。
李然默转过身,用毛巾擦手。
“嗯?”
“你刚才用的那种止血手法。”沈秋水说,“我没见过。”
李然默推了推眼镜。
“是吗?”他笑得很憨厚,“就是普通的压迫止血,加点纱布填塞。”
“不是。”沈秋水摇头,“你压的位置很特别。还有,你缝的时候,针脚走向和一般人不一样。”
李然默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沈秋水瞥了一眼,是本药品消耗记录。
“我得去药房领点东西。”李然默说,“沈护士,这边你先照看一下?”
“好。”
李然默点点头,拎起那个旧皮箱走了。
沈秋水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本子。
翻开,最新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李然默,止血手法异常,疑似受过系统战地急救训练。缝合技术远超普通外科医生。”
她在
“刻意隐藏实力。”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放回口袋。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陈启泰走过来,看了眼已经恢复血色的老兵的手,又看了眼沈秋水。
“他做的?”
“是。”
“用了多久?”
“十分钟左右。”
陈启泰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着他做的?”
“全程看着。”
“觉得怎么样?”
沈秋水想了想。
“很专业。”她说,“专业得不像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普通医生。”
陈启泰点点头。
“晚上他来我办公室。”他说,“你也来。”
“我?”
“对。”陈启泰转身要走,又停住,“带上今天的药品消耗记录。”
“明白。”
陈启泰走了。
沈秋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药房在一楼最里头。
李然默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木箱和麻袋,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
管药的是个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领纱布和碘酒。”李然默说。
老头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单子。”
李然默把刚才写的那张纸递过去。
老头看了看,慢吞吞站起来,走到架子前翻找。找了半天,扔过来两卷纱布和一小瓶碘酒。
“就这些了。”老头说,“碘酒限量,一天一瓶。”
李然默看了看那瓶碘酒,最多够处理三个伤口。
“前线送下来的伤员,一天至少二十个。”他说。
老头耸耸肩。
“上面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李然默没再说什么,拿起东西走了。
回到二楼,他给几个伤员换了药。纱布不够用,有些伤口只能简单清洗一下,连包扎都省了。
沈秋水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托盘。
“李医生。”
“嗯?”
“三床的病人发烧了。”沈秋水说,“伤口感染。”
李然默走过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