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然默点头。
“明白。”
“那就好。”陈启泰把烟按灭,“从明天开始,你负责三号病房。那里都是重伤员,需要重点照顾。”
“是。”
“另外。”陈启泰看了眼沈秋水,“药品管理这块,沈护士负责。你需要什么,找她领。但每次领用,必须有记录。”
沈秋水把手里的本子递给李然默。
“这是药品消耗记录本。”她说,“每天下班前交给我。”
李然默接过本子,翻开看了看。
上面列着各种药品的名字,后面跟着领取数量和剩余数量。
大部分药品的剩余数量都是零。
“明白了。”他说。
陈启泰摆摆手。
“去忙吧。”
李然默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启泰又叫住他。
“李医生。”
李然默回头。
“你在西班牙的时候。”陈启泰说,“有没有遇到过……特别的人?”
李然默推了推眼镜。
“特别的人?”
“比如。”陈启泰慢慢说,“一些不是医生,但经常在医院附近活动的人。”
李然默想了想。
“遇到过几个记者。”他说,“还有红十字会的人。”
“还有呢?”
“没了。”
陈启泰点点头。
“去吧。”
李然默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启泰和沈秋水。
“你觉得他怎么样?”陈启泰问。
沈秋水合上手里的本子。
“很专业。”她说,“但太专业了。”
“什么意思?”
“他的手法,不是普通医院能练出来的。”沈秋水说,“更像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
陈启泰没说话。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是“归国人员背景调查表”。
李然默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陈启泰说,“看看他在英国和西班牙,到底干了什么。”
沈秋水看着那份文件。
“您怀疑他?”
“我不怀疑任何人。”陈启泰说,“但我得知道,我手下的医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顿了顿,看向沈秋水。
“你也多留意。”
“明白。”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李然默回到病房,给几个伤员检查了伤口。
那个发烧的年轻人还在昏迷,额头烫得吓人。
李然默用湿毛巾给他敷了敷,但没什么用。
没有药,就只能靠他自己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
李然默转头,看见沈秋水端着个碗走进来。
“姜汤。”她说,“厨房熬的,给他灌点,发发汗。”
李然默接过碗,扶起年轻人的头,一点点喂进去。
喂到一半,年轻人咳嗽起来,汤水洒了一身。
沈秋水拿起毛巾,帮他擦干净。
“你好像很照顾他。”李然默说。
沈秋水动作顿了一下。
“每个伤员我都照顾。”她说。
“但他不一样。”李然默看着她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沈秋水没接话。
她把毛巾放回盆里,端起碗。
“李医生。”她说,“你刚才在陈副院长那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哪部分?”
“去西班牙的那部分。”
“是真的。”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沈秋水压低声音,“一些不是医生,也不是记者的人?”
李然默推了推眼镜。
“比如?”
“比如一些……”沈秋水斟酌着用词,“想帮忙,但用不同方式帮忙的人。”
李然默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很暗,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遇到过。”李然默说,“但不多。”
“他们做什么?”
“送药。”李然默说,“送吃的。有时候也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