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把剩下的箱子推进江里,噗通噗通几声,箱子沉下去,冒了几个泡,没了。
阿炳跳上船,对李然默喊:“李医生!谢了!”
船夫撑篙,小船离岸,很快消失在江面的黑暗里。
李然默把枪插回后腰,走到沈秋水身边:“走。”
两人刚转身,码头入口那边就传来汽车声。
车灯的光柱扫过来。
“他们叫人了。”沈秋水说。
李然默拉住她手腕:“这边。”
两人钻进码头堆货区,在木箱和麻袋堆里穿行。
身后传来喊声:“在那边!追!”
脚步声追过来。
李然默和沈秋水跑到一堆麻袋后面,蹲下。
追过来三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
“分头找!”一个人说。
那三个人散开。
一个朝李然默他们这边走过来。
李然默对沈秋水使了个眼色。
沈秋水会意,故意弄出点声响。
那人听见了,举着棍子走过来:“谁?出来!”
他走到麻袋堆前,刚探头,李然默从侧面闪出来,一手捂住他嘴,一手握拳砸在他后颈。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李然默把他拖到麻袋后面,卸了他手里的棍子。
另外两个人听见动静,往这边跑。
“老六?老六?”
李然默捡起一块碎砖,往远处一扔。
碎砖落在木箱上,哐当一声。
那两个人转身往那边跑。
李然默拉着沈秋水,从另一条路溜出了码头。
两人跑进巷子,靠在墙上喘气。
沈秋水看着李然默:“你刚才那两枪……”
“打腿,死不了。”李然默说,“但够他们记一阵子。”
沈秋水没说话。
李然默问:“怎么了?”
“没怎么。”沈秋水说,“就是觉得,你开枪的时候,特别冷静。”
李然默笑了笑:“走吧,先回医院。”
两人回到医院,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后门没人,值夜的老赵估计又睡着了。
他们悄悄上楼,刚走到二楼,就看见陈启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开着一条缝。
陈启泰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抬头看过来。
“李医生,沈护士。”陈启泰说,“这么晚,去哪儿了?”
李然默走过去:“出去办点事。”
“办事?”陈启泰放下文件,“码头那边,刚出了点动静。枪声,还有卫生署的人。你们知道吗?”
“听说了。”李然默说。
陈启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摆摆手:“回去休息吧。明天……医院可能要不太平了。”
李然默问:“怎么了?”
“王庆年刚派人传话。”陈启泰说,“说今晚码头有走私药品交易,被他们截了,但药被沉江了。他怀疑医院里有人跟码头帮派勾结,要派人来‘彻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次不是搜查,是彻查。每一个医生,每一个护士,每一个护工,都要问话。”
沈秋水脸色微变。
陈启泰转身:“李医生,沈护士,你们今晚……真的只是‘出去办事’?”
李然默说:“是。”
“办成了吗?”
“成了。”
陈启泰点点头:“那就好。药呢?”
“在安全的地方。”
陈启泰没再问,他走回桌后,坐下:“王庆年这次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俩,最近小心点。医院里,我会加强警戒。”
李然默说:“谢副院长。”
“不用谢我。”陈启泰说,“我只是不想让能救人的药,烂在江底。”
李然默和沈秋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沈秋水低声说:“陈副院长他……其实都知道。”
“他知道。”李然默说,“但他选择装不知道。”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
沈秋水停下:“李医生。”
“嗯?”
“下次再开枪……”沈秋水看着他,“记得叫我离远点。”
李然默笑了:“好。”
沈秋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李然默推门进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他摸了摸后腰的枪,枪管还是温的。
窗外,天快亮了。
王庆年现在,应该正在大发雷霆吧。
李然默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煤油灯没点,屋里黑着。
他就在黑暗里坐着,等天亮。
等王庆年的彻查队来。
等这场风波,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