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最里面那层的柜门,把器械和纱布卷拿出来,手指在底板边缘一按。
底板弹起,露出
铜钱和清单还在。
李然默把东西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按好底板,把器械原样摆回。
“东西没动。”他说,“对方只是来确认我办公室里有没有藏东西,没找到,就走了。”
沈秋水靠在门上:“王庆年这是要把你盯死。”
“早就盯死了。”李然默关上柜门,“现在的问题是,明天怎么去老闸口。”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沈秋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叠成小方块的电报纸。
“差点忘了。”她递给李然默,“刚回来时,门房老赵偷偷塞给我的,说是下午有人送来的。”
李然默展开电报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王庆年震怒,连扑数空,已增派眼线,重点监控医院至码头各通道。勿动。”
没有落款,但字迹是沈秋水熟悉的联络密码。
“通道被锁死了。”沈秋水说,“从医院到码头,再到老闸口,每条路可能都有他的人。”
李然默把电报纸凑到煤油灯上,点着。
火苗窜起来,纸很快烧成灰。
“路是人走的。”他说,“明天午时,城隍庙茶楼见。”
沈秋水看着他:“你真要去?”
“药不能断。”李然默说,“韩秀云敢提议用水路仓库,说明那批货很重要。前线等着用,我们没有退路。”
沈秋水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去。”
“不用。”李然默说,“你留在医院,盯着王庆年那边的动静。如果我明天没回来,或者窗台上没有白菊花,你就知道出事了,立刻切断跟韩秀云的联系,保护好自己。”
“李然默——”
“这是命令。”李然默看着她,“你是联络员,你的任务是传递情报,不是跟着我去送死。”
沈秋水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窗外,天完全黑了。
医院里亮起零星的灯光。
走廊里传来护工推着器械车走过的声音,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的响。
李然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明天午时。
老闸口。
稽查队驻地旁边。
他知道那地方,以前路过一次,河道拐弯处有个废弃的砖窑,仓库应该就在那附近。
如果王庆年的人已经盯死了所有通道,那他明天怎么过去?
走过去?肯定被跟。
坐车?更扎眼。
或许……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沈护士。”他转身。
“嗯?”
“明天早上,帮我个忙。”李然默说,“去停尸房,找一身死人穿的衣服,要旧一点的,沾点泥巴最好。”
沈秋水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扮成运尸的。”李然默说,“医院每天都有尸体要运去城西乱葬岗,走的就是老闸口那条路。混在运尸队里,没人会查。”
沈秋水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那多晦气!”
“晦气总比没命强。”李然默说,“运尸的板车,稽查队的人连看都不想多看,更不会查。”
沈秋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知道,李然默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我去准备。”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李医生。”
“嗯?”
“明天……小心点。”
李然默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沈秋水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然默走到柜子前,拉开最
枪身冰凉。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子弹是满的。
然后他把枪插进后腰,用衣服盖好。
明天。
老闸口。
他倒要看看,王庆年布下的天罗地网,到底有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