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
“对。”李然默转身,“稽查队主力被引走,老闸口那边就空了。我们趁那个空档,从水路进去。”
“那进去以后呢?货怎么运出来?”
“用医院的采购清单作掩护。”李然默走回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空白表格,“我明天去找陈副院长,申请扩大医用酒精采购。批下来后,我把清单改了,加上止血绷带和磺胺粉。到时候就算被人看见,也能说是医院正常采购。”
沈秋水想了想。
“风险还是大。万一王庆年留了后手,在老闸口也安了暗哨呢?”
“那就得看韩秀云的戏演得真不真了。”李然默说,“她得让王庆年相信,三号码头那批‘货’值得他调动所有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
沈秋水起身开门。
是陈启泰的秘书。
“李医生,陈副院长请你过去一趟。”
“现在?”
“现在。”
李然默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跟着秘书出去了。
陈启泰办公室的门开着。
李然默走进去,陈启泰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把门关上。”
李然默关上门。
陈启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
李然默在对面坐下。
“李医生今天挺忙啊。”陈启泰走回桌后,坐下,“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才回来。”
“去买点东西。”李然默说。
“买什么东西,要穿成那样?”陈启泰看着他,“运尸人的衣服,可不便宜。”
李然默没说话。
陈启泰笑了笑。
“老闸口那边,风景怎么样?”
屋里安静了几秒。
“副院长都知道了。”李然默说。
“我不知道。”陈启泰摇头,“我只知道,你今天早上混在运尸队里出了门,去了城西,又混在运尸队里回来。至于你去老闸口干什么,我猜不到。”
他顿了顿。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王庆年那边,最近弄了一套新玩意儿,说是德国进口的监听设备,能截获无线电信号。他手下那帮稽查队,现在联系都用加密码,防的就是有人窃听。”
李然默心里一紧。
加密通信网,沈秋水刚提过。
“副院长怎么知道这些?”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陈启泰说,“总之,王庆年这次布网,比之前狠。你想动,得加倍小心。”
李然默沉默了一会儿。
“副院长,医院最近医用酒精库存不足,我想申请扩大采购。”
陈启泰看了他一眼。
“扩大多少?”
“比平时多三成。”李然默说,“另外,止血绷带和磺胺粉也需要补充一批。”
“理由呢?”
“预防空袭。”李然默说,“最近局势紧张,万一有情况,伤员一多,这些消耗品跟不上。”
陈启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可以。”他说,“但采购清单要详细,每一样东西,数量、用途、存放位置,都得记清楚。”
“明白。”
“还有。”陈启泰看着他,“采购回来的东西,别乱放。该进仓库进仓库,该入库入库。别让人抓住把柄。”
“是。”
陈启泰摆摆手。
“去吧。”
李然默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启泰又叫住他。
“李医生。”
“嗯?”
“夜路走多了,容易摔跤。”陈启泰说,“你好自为之。”
李然默点点头,拉开门走了。
回到办公室,沈秋水还在等。
“陈副院长说什么了?”
“他暗示我,他知道我去老闸口了。”李然默坐下,“还提醒我,王庆年的加密网里有新型监听设备。”
沈秋水脸色严肃起来。
“那我们的计划……”
“照常。”李然默说,“但得更快。”
他走到墙边的铁皮柜子前,拉开最里面那层的柜门,把器械和纱布卷拿出来。
手指在底板边缘一按。
底板弹起。
他从夹层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然后折好,塞回夹层,按好底板,把器械原样摆回去。
“今晚韩秀云的人会来取密信。”李然默说,“约定三天后,让她在三号码头放假消息。”
“三天后?”沈秋水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假消息放出去的当天夜里。”李然默说,“稽查队主力被调走,我们就动手。”
沈秋水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条。
“这个,刚截获的。”她递过来,“稽查队换防的时间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是他们交接班的时候,监控最薄弱。”
李然默接过纸条看了看。
凌晨两点。
“就这个时间。”他说。
三天后的夜里,凌晨一点半。
李然默和沈秋水穿着深色的衣服,蹲在老闸口河对岸的芦苇丛里。
河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稽查队驻地亮着几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