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煤油灯芯噼啪响了一下。
李然默看了眼怀表,凌晨四点五十。
“差不多了。”他把怀表揣回兜里,看向沈秋水。
沈秋水点点头,把最后几份伪造的采购文件塞进怀里,外面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
两人都没再说话,拉开办公室门,闪身出去。
走廊黑漆漆的,只有尽头仓库门口那俩眼线坐的地方,亮着一点烟头的火星。
李然默和沈秋水从另一边楼梯下去,绕到后院。
后院的墙根有个狗洞,早就被野草遮住了。
李然默扒开草,先钻过去。
沈秋水紧跟后面。
墙外是条窄巷子,堆满了烂筐破瓦。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快步走。
夜风很凉,吹得人脖子发紧。
走了快二十分钟,到了老闸口。
河面黑得像墨,对岸稽查队驻地只有两三点灯光。
仓库那排红砖房,静静趴在河边。
李然默蹲在芦苇丛里,盯着仓库前面那棵老槐树。
树下没人。
后门方向,也没动静。
“阿炳他们应该到了。”沈秋水压低声音。
李然默没吭声,又等了几分钟。
仓库侧面,那块松动的木板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钻出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是阿炳。
李然默这才站起身,和沈秋水快步跑过去。
“李医生,沈护士。”阿炳压低嗓子,“货都搬进去了,在水路暗道口堆着。船也备好了,就在后面河汊子里藏着。”
“好。”李然默点头,“抓紧时间,搬上船就走。”
三人从木板缝钻进去。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木箱,都用麻绳捆好了。
靠墙那扇小木门开着,后面是条窄窄的石头台阶,直通
“搬。”李然默说。
阿炳招呼两个手下过来,开始搬箱子。
一个箱子很沉,两个人抬着,小心翼翼往下走。
李然默和沈秋水也搭手。
正搬着第三个箱子,仓库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很多人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不好!”阿炳脸色一变。
李然默冲到木板缝往外看。
外面,几十个黑影已经把仓库围住了。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照出那些人身上的制服——卫生署稽查队。
领头那个,背着手站在仓库铁皮门前,正是王庆年。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稽查队员扯着嗓子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出来,把走私药品交出来!”
沈秋水跑到李然默身边,脸色发白。
“他怎么知道?”
“有内鬼,或者盯得太紧。”李然默声音很稳,“阿炳,货搬了多少?”
“才三箱下去。”阿炳急道,“剩下的怎么办?”
“别管了。”李然默说,“你带人,把已经搬下去的三箱,立刻上船,从水路走。按我们之前说的暗道,直接去下游第二个码头,有人接应。”
“那你们——”
“我们留下,拖住他们。”李然默说,“快走!”
阿炳一咬牙,朝手下挥手:“走!”
几个人抬着箱子,飞快钻下石头台阶。
李然默转身,看向沈秋水。
“怕不怕?”
沈秋水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罐子。
“烟雾弹,就一个。”
“够了。”李然默说,“等他们撞门的时候,往门口扔。然后我们往后退,从后门水边跳河。”
“后门锁着。”
“踹开。”
外面,王庆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
“李医生,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乖乖把门打开,把药品交出来,咱们有话好说。”
李然默没理他,快步走到仓库后门。
门是木头的,挂着一把老式挂锁。
他后退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板靠近锁的位置。
砰!
门板晃了晃,锁没开。
外面撞门的声音更响了,铁皮门哐哐乱响。
“李然默!你跑不了!”王庆年喊,“今天人赃并获,我看陈启泰还怎么保你!”
李然默又是一脚。
咔嚓!
木头裂开的声音。
第三脚。
门板连着锁,直接被踹开了。
河面的冷风灌进来。
“走!”李然默拉着沈秋水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铁皮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