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默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至少二十多个稽查队员,呈半圆形围住了仓库,手里都端着枪。王庆年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李然默!”王庆年又喊,“你以为你能跑?码头全是我的人!韩秀云那几个放火的废物,早就被摁住了!”
李然默没理他。他回头看了眼仓库侧面,那里有扇小气窗,窗户玻璃早就碎了。
他对沈秋水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气窗。
沈秋水会意,拎着箱子往那边挪。
李然默深吸口气,突然一脚踹开仓库铁门,人却没出去,而是躲在门后,抬手朝外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个稽查队员应声倒地。
外面顿时乱了。
“开枪!开枪!”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铁门和门框上,火星四溅。
李然默趁机从门后闪出,一个翻滚躲到一堆木箱后面,抬手又是两枪。又有一个稽查队员惨叫倒地。
他的枪法太准了,几乎弹无虚发。稽查队那边被压得不敢冒头。
沈秋水趁机冲到气窗下,先把货箱推出去,然后自己双手一撑,翻了出去。
李然默看见沈秋水出去了,心里松了口气。他换了个弹匣,从木箱后探身,正要再开几枪掩护自己撤退,左臂突然一麻。
他低头一看,血已经从袖子渗出来了。
中弹了。
他咬牙,用右手单手持枪,又朝外打了两枪,然后转身冲向气窗。
身后子弹追着他打,打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他冲到气窗下,右手撑住窗台,用力一跃。
人刚翻出去,脚还没落地,就看见外面巷子里,沈秋水正被三个稽查队员逼到墙根。货箱掉在她脚边。
一个稽查队员举枪对准她。
李然默想都没想,人在半空,右手已经抬起,扣动扳机。
砰!
那稽查队员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另外两个吓了一跳,回头看来。
李然默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半跪在地,右手稳稳举枪。
砰!砰!
两枪,两个稽查队员眉心开花。
沈秋水冲过来,扶住他:“你中枪了!”
“没事。”李然默咬牙站起来,左臂垂着,血滴滴答答往下流,“箱子拿上,走!”
沈秋水捡起货箱,另一只手搀住李然默,往巷子深处跑。
后面传来王庆年气急败坏的吼声:“追!给我追!打死他们!”
更多脚步声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巷子前面突然冲出来七八个汉子,手里都拿着斧头砍刀,领头的是阿炳。
“李医生!这边!”阿炳喊。
他们让开一条路,等李然默和沈秋水跑过去,立刻堵住巷口,跟追来的稽查队砍在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阿炳带人断后,李然默和沈秋水终于跑到江边一处废弃的驳船旁。韩秀云已经等在那儿,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上车!”韩秀云拉开一辆破旧卡车副驾的门。
李然默和沈秋水爬上卡车后厢。车厢里堆着麻袋,正好能躲人。
韩秀云跳上驾驶座,发动卡车。卡车吭哧吭哧开起来,驶进码头外漆黑的街道。
后厢里,李然默靠着麻袋坐下,脸色有点白。沈秋水撕下自己一截衣袖,用力扎在他左臂伤口上方止血。
“箱子……”李然默说。
沈秋水把货箱拖过来,打开,拿出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那些玻璃瓶。
“文件上有王庆年签字,同意接收并存放这批‘特殊试剂’。瓶子上贴的标签……”她凑近看了看,声音发紧,“写的是‘伤寒杆菌,改良株,B-7型’。”
李然默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果然。
“还有,”沈秋水翻着文件,“后面几页是运输路线,从东北过来,经过天津、济南……卫生署一路放行,全是王庆年批的条子。”
“证据齐了。”李然默睁开眼,眼神很冷,“王庆年死定了。”
卡车晃了一下,停住了。
韩秀云跳下车,拉开后厢挡板:“不能往前开了,前面有关卡。你们得步行,去下一个点。”
她看了眼李然默的胳膊:“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李然默说。
韩秀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塞给沈秋水:“里面是磺胺粉和干净纱布,赶紧给他处理。阿炳他们拖不了多久,王庆年马上会全城搜捕。你们得躲好。”
她顿了顿,看着那个货箱:“这东西……”
“我们带走。”李然默说,“这是扳倒王庆年的铁证。”
韩秀云点头:“行。自己小心。”
她说完,转身跳上卡车,开车走了。
沈秋水扶着李然默,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货箱,钻进旁边一条更窄更黑的小巷。
远处码头方向,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喊声。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血腥气。
李然默左臂疼得厉害,但他脚步没停。
货箱里的东西,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心上。
王庆年现在一定气疯了。
而这场暗战,从今晚开始,正式撕破脸,摆到明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