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然默看着老钟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点了头。“我们跟你走,按你的计划来。”
老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收拾一下,能走就现在走。这地方,不能待过夜。”
沈秋水立刻去拿那个铁皮箱子,李然默撑着床沿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能撑住?”沈秋水扶住他胳膊。
“死不了。”李然默说。
老钟没废话,走到外间墙角,蹲下身,用手在青砖地面上摸索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掀。
一块四四方方的青砖被掀开了,
“下去。”老钟说,“我在前面,沈同志扶好李医生,跟紧。里面岔路多,走丢了,没人找。”
李然默走到洞口边往下看。
老钟已经先下去了,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李然默看了沈秋水一眼,沈秋水点点头,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紧紧搀住李然默没受伤的右臂。
“下。”
木梯吱呀作响,很不牢靠。李然默全靠右手和沈秋水的支撑,一步一步往下挪。左臂根本用不上力,每次动作都扯着伤口,冷汗很快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下了大概两三米,脚踩到了实地。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高度勉强能让李然默直起身,但宽度只容一人通过。墙壁是夯土,摸上去又湿又凉。头顶上,老钟已经把青砖盖了回去,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彻底漆黑。
嚓。
一点火光亮起,是老钟划燃了火柴,点亮了一盏小煤油灯。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前后几步的距离。
“跟着光走,别乱摸。”老钟的声音在前面响起,闷闷的。
他开始往前走,李然默和沈秋水紧跟在后。
通道里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霉味、土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混着血腥的味道。
脚下不平,深一脚浅一脚。李然默走得艰难,呼吸越来越重。
“慢点。”沈秋水低声说,几乎是用肩膀扛着他半边身子的重量在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开始出现岔路。老钟每次都毫不犹豫地选一条走。
在又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沈秋水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李然默用力拉了她一把。
“什么东西?”沈秋水稳住身子,低头用煤油灯照了照。
灯光下,是一个被踩扁了的硬纸板盒,上面印着褪色的外文字母和中文小字。
沈秋水捡起来,凑近看了看。“是磺胺噻唑的包装盒,美国货。很新,丢在这里不超过三天。”
走在前面的老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放下,别留痕迹。”
沈秋水把纸盒扔回角落。
李然默喘着气,问:“这条道,经常运东西?”
“嗯。”老钟简短地回答,“药,人,情报。最近用得勤。”
他没再多说,转身继续走。
又拐了几个弯,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李然默感觉左臂的伤口可能又渗血了,绷带那里湿湿热热的。
就在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的老钟停下了。
他举起煤油灯,照了照头顶。那里有一块木板。
老钟有节奏地敲了敲木板。
咚,咚咚,咚。
上面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拉开门栓的声音。木板被掀开,一道微弱的光线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