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沈秋水说,“回头路也被堵了。”
李然默没说话,他伸手抓住铁栅栏,用力摇了摇。栅栏很结实,纹丝不动。
“老钟之前说过,”沈秋水忽然想起来,“这条支流有些废弃的水闸和维修通道,有些可能有备用出口,但年久失修,位置只有老码头工人才知道。”
“老钟……”李然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发堵。他看了看周围,洞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找找看。”他说,“既然有栅栏,说明这里以前有人管理,附近可能有通道。”
两人下了船,水没到大腿。李然默把铁皮箱子举过头顶,沈秋水扶着他。
他们在水里慢慢摸索。洞壁上除了青苔,就是湿滑的石头。
“这儿!”沈秋水忽然低声叫道。
她手指着洞壁一侧,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陷,上面用红漆画了一个很淡的箭头,箭头指向下方。
“是老钟留下的标记?”李然默问。
“很像。”沈秋水说,“他之前提过,地下党的联络点之间,会用这种简单的方向标记。”
箭头指的方向,水面下似乎有个缺口。
李然默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摸索。果然,水下的洞壁有个破损的窟窿,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我先过。”他说着,先把铁皮箱子从窟窿塞过去,然后自己憋了口气,潜进水里。
伤口泡在水里,疼得像针扎。他咬着牙,从窟窿钻了过去。
那边是个更窄的通道,水只到膝盖。他站稳了,回头喊:“秋水,过来!”
沈秋水也潜了过来。她冒出水面,抹了把脸。
通道是向上的坡度。两人踩着水往前走,水越来越浅,最后变成湿漉漉的地面。
前面出现了一道向上的铁梯,梯子锈得厉害。
“上去看看。”李然默说。
他先爬,铁梯吱呀作响,感觉随时会断。沈秋水在
爬到顶,是个圆形的铁盖。李然默用力一顶,铁盖被顶开一条缝。
外面是夜空,还有几颗星星。
他推开铁盖,爬了出去。沈秋水也跟着上来。
两人站在一片荒滩上,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是南京城的轮廓,黑沉沉的。他们已经在城外了。
“出来了……”沈秋水长出了一口气。
李然默却低头看向手里的铁皮箱子。箱子边缘在渗水。
他赶紧打开箱子。里面那十个玻璃瓶还好,有油纸包着。但那份文件,外面的油纸已经湿透了,里面的纸张被浸湿了一大片,字迹糊成一团。
“坏了。”沈秋水脸色变了。
李然默小心地抽出文件,就着微弱的星光看。记载着“樱花”计划关键坐标和代号的最后几页,墨迹已经晕开,难以辨认。
“还能看清多少?”沈秋水问。
“不多。”李然默声音发沉,“关键部分……模糊了。”
沈秋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晃了一下。
李然默转头看她,发现她左腿裤脚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你受伤了?”
“刚才钻那个窟窿的时候,水下有截断掉的铁棍,划了一下。”沈秋水咬着牙说,“没事,能走。”
李然默蹲下身,撩开她的裤脚。伤口在小腿侧面,很深,皮肉翻着,还在往外渗血。
“这叫没事?”他皱眉,“必须马上处理,感染了就麻烦。”
他撕下自己一截相对干净的衬衫下摆,要给沈秋水包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狗吠声。
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声音从他们来的方向,快速靠近。
“他们放狗了。”沈秋水说,“顺着气味追过来了。”
李然默手上动作不停,快速给沈秋水把伤口扎紧。“走,先离开这里。”
他拎起箱子,扶着沈秋水站起来。沈秋水试着迈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背你。”李然默说。
“不行,你伤也没好,还拿着箱子……”
“别废话。”李然默转过身,半蹲下,“上来。”
沈秋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狗吠声,一咬牙,趴了上去。
李然默把她背起来,右手拎着箱子,朝着荒滩深处,迈开步子。
箱子里的证据坏了,沈秋水腿伤了,狗在后面追。
上海还远得很。
李然默喘着气,一步一步往前走。星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