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的人。”赵怀信脸色一变,“王庆年的狗,还是鬼子的?他们怎么摸到这儿的?”
“不知道。”李然默快速说,“但这里不能待了。赵上尉,你先走。我们分开撤。”
赵怀信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塞给李然默。“巷子尾有辆自行车,没锁。骑上走,别回头。”他又看了眼沈秋水,“沈护士,你从另一边走,绕个圈子,把尾巴引开。能办到吗?”
“能。”沈秋水点头。
“好。保重。”赵怀信说完,拉开门,闪身出去,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雅间外的走廊里。
李然默和沈秋水对视一眼。
“按计划,你引开他们。”李然默说,“小心点。”
“你也是。”沈秋水说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故意弄出点声响,朝着巷子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果然,巷子口那两个黑褂子立刻注意到了,一个人跟了上去,另一个人则朝着茶馆这边张望。
李然默等了几秒,趁着那个望风的人注意力被沈秋水那边吸引的瞬间,从茶馆后门溜出去,贴着墙根阴影,快速跑到巷子尾。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旧自行车。
他骑上车,脚一蹬,车子悄无声息地滑进隔壁更黑的巷子。
沈秋水那边,她走得很快,但没跑。后面的尾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故意拐进一条热闹些的夜市区,在卖小吃和杂货的摊子间穿行,借着人流,几个转弯就把后面的人甩掉了。
确认安全后,她才绕了个大圈子,朝着货栈方向返回。
李然默先一步回到货栈。韩秀云正在屋里焦急地踱步,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沈小姐呢?”
“接头成了,对方是陈副院长的旧部,一个姓赵的上尉。”李然默喘了口气,左臂伤口又疼起来,“他答应派小队在外围策应,但要我们提供水厂内部的详细布防图和确切行动时间。沈秋水在后面,她引开尾巴,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沈秋水也推门进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镇定。
“尾巴甩掉了。”她说。
韩秀云松了口气,马上又说:“你们接头的时候,阿炳派人回来了。城北那个破化验所,确认了,有日本人的车进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下午去了两趟。但他们守得太严,阿炳的人靠不近,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李然默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发疼的胳膊。“化验所是关键,但我们现在没时间硬闯了。赵怀信要布防图和确切时间,我们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搞到。”
“怎么搞?”沈秋水问,“再进水厂侦察一次?太危险了,而且你伤这样……”
“必须去。”李然默看着桌上的旧水厂地图,“光有老结构图不行。我们需要知道现在里面的布防变化,鬼子把人都布置在哪儿了。还有,必须确认他们到底打算几点动手。”
韩秀云咬了咬牙:“我让阿炳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水厂保安队里撬开谁的嘴。那些保安,给钱应该能办事。”
“试试看,但别抱太大希望。”李然默说,“王庆年和鬼子肯定把关键位置的人都换成自己人了。我们现在最可靠的,还是自己进去看。”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明晚行动前,我们必须完成最后一次侦察。目标有两个:第一,摸清水厂内部现在的布防,尤其是控制室周围。第二,如果可能,抓个活口,问出确切时间。”
沈秋水皱眉:“时间来得及吗?现在都快半夜了。”
“来得及。”李然默看了眼怀表,“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我们三点出发,四点前潜入水厂,用一个小时侦察,五点前撤出来。然后整理情报,中午之前交给赵怀信。”
他看向韩秀云:“韩当家,还得麻烦你。我们需要两个人,跟我们一起进去,一个负责望风,一个负责必要时的武力支援。要机灵,手脚干净,枪法好的。”
韩秀云重重点头:“人我有。阿炳算一个,我再挑一个兄弟。武器我来准备。”
“好。”李然默放下笔,“那就这么定了。凌晨三点,这里集合。现在,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是场硬仗。”
屋里没人再说话。
韩秀云出去安排人和武器。沈秋水检查了一下李然默胳膊上的纱布,还好没再渗血。
李然默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布防图,行动时间。
还有不到二十个钟头。
他必须把这两样东西,从鬼子眼皮子底下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