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就剩下李然默、沈秋水，还有刚赶到的韩秀云。
韩秀云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拍在桌上，喘了口气：“盯了四天，规律摸清了。”
李然默拿起来看。沈秋水也凑过去。
纸上记着时间，车型，进出状态。
“每两天一次，都是后半夜，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准得很。”韩秀云指着上面一行，“绿皮卡车，没挂牌，但车棚盖得严实。进去的时候车斗是满的，压得轮胎都陷。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空车出来。”
李然默手指在“每两日”和“深夜”这几个字上点了点。
“频率固定，时间隐蔽。”他抬起头，“这不是普通的物资仓库。如果是大批量的培养基或者器械，转运频率不会这么死板，而且没必要非得挑后半夜。”
沈秋水接口：“像是……需要特定条件保存的东西？或者，里面在进行什么不能见光的操作？”
“对。”李然默放下纸，“我猜，这里头要么是个临时的小型制备点，要么……就是个活性样本的中转储存站。那些卡车拉进去的，可能是培养好的病菌，或者即将投放的‘成品’。在里头分装，冷藏，然后等待指令，配送到各个具体的投放点，比如我们之前搞掉的那些泵站、水厂。”
韩秀云皱眉：“活性样本？那不就是活的细菌？这玩意儿放在屠宰场？”
“地方选得好。”李然默说，“废弃屠宰场，有现成的地下排水，有混凝土的隔间，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当简易实验室或者冷库用。就算有点怪味传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是以前没散干净的腥气。而且地方偏，出了城就是，万一有事，销毁证据或者撤离都方便。”
沈秋水看着李然默：“你想进去看看。”
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然默点头：“必须进去。光在外面看，不知道里头到底什么情况，有多少守卫，具体是什么东西。下次卡车什么时候进？”
韩秀云看了眼纸：“明天晚上，哦不对，是后天凌晨，按规律就是那时候。”
“就那时候。”李然默说，“趁卡车进去，门口有动静，守卫注意力被吸引的短暂功夫，我从侧面溜进去。秀云，你在外围，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好弄出点大动静，爆炸最好，时间要卡准，我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后。不管我有没有出来，准时响，把剩下的守卫尽可能引开。”
韩秀云：“行，这个我熟。炸药我有现成的，保管动静大又伤不着老百姓。”
李然默又看向沈秋水：“秋水，你在外墙附近等着，别太近。我出来的时候，可能需要接应。记住位置，我进去的侧墙那边有个破损的地方，我估计也从那里出来。”
沈秋水点头：“明白。我带你画的医院急诊用的那种简易攀爬绳钩，必要的时候帮你翻墙。”
李然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相机，还有几个小玻璃瓶和棉签，塞进一个深色的帆布包里。
“相机拍照，瓶子取样。重点是找到他们的冷藏设备，还有任何看起来像实验室的地方。”他顿了顿，“如果运气好，能拿到还没运走的活性样本，那价值就大了。”
韩秀云有点担心：“李大夫，里头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派两个手脚利索的兄弟跟你一起？”
李然默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個人目标小，灵活。而且这种地方，万一有警报或者机关，人多不好躲。你们在外面策应，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没商量余地。
沈秋水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只是说：“二十分钟，从你进去开始算。时间一到，韩姐就引爆。不管你有没有得手，必须往外撤。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好。”李然默把帆布包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带齐了。
行动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一天多，三人分头准备。
韩秀云去安排炸药和引爆的人，反复确认时间和信号。
沈秋水准备接应的工具，还特意去屠宰场外围远远绕了一圈，把李然默说的那个侧墙破损处的位置记在心里。
李然默则待在医院，该看病看病，该写病历写病历，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下班后，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对着那张屠宰场周边的草图，在心里一遍遍推演进去和出来的路线，设想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行动当夜，天气阴，没月亮，是个适合夜探的好天气。
凌晨一点刚过，李然默、沈秋水、韩秀云在约定好的城外小树林汇合。
三人都换了深色的粗布衣服，脸上也稍微抹了点灰。
韩秀云低声说：“我的人回报，卡车已经往这边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李然默点点头，看向屠宰场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轮廓，像个趴在地上的怪兽。
“按计划。”他说完，拎起帆布包，弯着腰，快速但安静地朝着屠宰场侧面摸过去。
沈秋水和韩秀云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开，朝着预定位置移动。
李然默很快找到了那个侧墙的破损处。砖墙塌了一角，露出个能容一人钻过去的洞，外面长满了荒草，很隐蔽。
他伏在草丛里，静静等着。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卡车发动机沉闷的声音。
两道车灯的光柱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屠宰场的大铁门外。接着是铁门被拉开的嘎吱声，有人用日语低声交谈，卡车缓缓开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