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李然默把沈秋水给的那张手绘地形图折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他看向陈启泰，“我和秋水这就动身。韩秀云那边，按说也该出发了。”
陈启泰点头，“我这边等你们消息。赵怀信上尉的小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配合外围策应。记住，侦查为主，千万别打草惊蛇。”
“明白。”李然默说完，看向沈秋水。
沈秋水已经收拾利索，手里拿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准备的干粮和水，还有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她对李然默点点头，“走吧。”
两人前一后出了陈启泰的办公室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值班室透出一点光。他们没走正门，从医院侧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李然默和沈秋水沿着墙根阴影走，速度不快，但很稳。他们要去的地方在城南，靠近码头，地图上标的是“福昌货栈”。
“这地方，韩秀云之前提过，说是日谍据点。”沈秋水压低声音说，“但老张给的清单上，它只是个‘疑似转运点’。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看看它到底有多‘疑似’。”
李然默嗯了一声，眼睛扫着四周。“如果真是细菌战物资的中转站，守卫肯定不一般。咱们远远看着就行，别靠太近。”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周围的房子越来越矮，路也越来越窄。空气里飘着一股河水的腥味，还有码头那边传来的隐约嘈杂声。
“快到了。”沈秋水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一条巷子口，“从这边绕过去，货栈就在那条街后面，靠河边。”
两人钻进巷子。巷子很窄，两边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李然默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别着他那把柯尔特。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李然默忽然抬手，示意沈秋水停下。
他慢慢探出半个头，朝外面那条街看去。
街对面，是一排老旧的仓库。其中一栋仓库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福昌货栈”。牌子很旧，但仓库门口的情况，可一点也不旧。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这还不算，货栈围墙外面，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蹲在阴影里的暗哨。李然默粗略一数，光他视线能看到的，就有五个。
“这阵仗……”沈秋水也看到了，吸了口凉气，“比屠宰场那边还夸张。普通货栈，用得着这样？”
“肯定不是普通货栈。”李然默低声说，“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货栈侧面。那里停着两辆黑色轿车，没挂牌照。车旁边，还有两个穿着更像是城里人打扮的，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
“便衣，也可能是特高课的。”李然默判断，“明哨加暗哨，还有便衣游动。这地方，级别不低。”
“怎么进去看？”沈秋水问。
李然默想了想，“不能从正面。绕到后面，靠近河边那边，看看有没有缺口或者视线盲区。”
两人退回巷子深处，沿着一条更窄的小路，往货栈后面绕。小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几分钟，能听到河水哗哗的声音了。
货栈后面是一小片荒滩，长满了芦苇。河风吹过，芦苇沙沙响。
李然默和沈秋水蹲在芦苇丛里，朝货栈后墙望去。
后墙很高，墙上没有窗，只有几个很小的通风口。墙根下，同样有暗哨的身影在晃动。
“防守没死角。”李然默皱起眉头，“这不像仓库，像军事据点。”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是从货栈前面那条路开过来的。李然默和沈秋水对视一眼，悄悄往芦苇丛边缘挪了挪，从缝隙里朝货栈正门方向望去。
只见两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亮着昏暗的车灯，缓缓开进货栈大门。门口的黑衣汉子立刻上前，掀开帆布一角看了看，然后挥手放行。
卡车直接开进了货栈院子里。
“军车。”沈秋水声音压得更低了，“往这里面运什么？”
李然默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辆卡车。卡车在院子里停下，几个穿着工装的人从仓库里出来，开始从卡车上往下搬东西。
搬的是一个个长方形的木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挺沉，两个人抬一个。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尖细的叫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吱吱——吱吱——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某个木箱子里传出来的。
李然默耳朵动了动，脸色一下子变了。
“听见没？”他问沈秋水。
沈秋水点头，脸色也有些发白，“像是……老鼠？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动物？”
“实验动物。”李然默的声音很冷，“他们在往这里运活体样本。”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细菌战资料。用活体动物，比如老鼠、兔子，甚至猴子，来培养和测试病菌，是常见手段。这些动物，就是移动的“毒源”。
“这地方不是简单的中转站。”李然默快速说道，“很可能是活体样本的临时储存点，或者……小型实验动物的接收转运站。重要性比我们想的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