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放下碗,他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去看看,”楚休站起身。
“不用,”苏清月放下碗,“我去,”
她站起来,拿起了剑。
楚休拦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苏清月看着他,过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两个人朝着村口走去。
秦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拿着木杖,没有动。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停着四匹马。
比起前天,多了一匹。
周姨娘站在最前面。
她身后还是那两个人,另外又加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二十出头,个子很高,五官端正。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衣,但袖口绣着金线。
他看见苏清月,笑了一下。
“师姐,”
苏清月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那个男人说道,“宫主让我来接你,”
苏清月没有回答。
周姨娘往前走了一步。
“大小姐,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该回去了,”
苏清月看着她。
“我说过,我不回去,”
周姨娘叹了口气,那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大小姐,您赌气也赌了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宫主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您不回去,碧落宫由谁来管?”
苏清月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只是一瞬间,但楚休看见了。
那个年轻男人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苏清月面前。
“师姐,别闹了,跟我们回去吧,以前的事情,宫主说了,既往不咎,”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
“既往不咎?”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对,既往不咎,”
苏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楚休从来没有见过她笑。
“沈临,”她叫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碧落宫吗?”
沈临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年的事情,宫主已经查清楚了,是个误会,”
“误会,”苏清月又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沈临的眼睛。
沈临移开了目光。
风吹过村口,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楚休站在苏清月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沈临说“既往不咎”的时候,周姨娘的表情变了一下,时间很短,但楚休看见了。
那不是欣慰,也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识海之中,叶凌薇忽然开口了。
“这个沈临在撒谎,”
楚休的意识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苏清月,而且,”叶凌薇停顿了一下,“他说既往不咎的时候,先看了周姨娘一眼,”
楚休沉默了。
他看向周姨娘,那个女人站在马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毛病。
但楚休想起了一件事。
前天周姨娘说“宫主让我来接您回去”,今天沈临说“宫主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碧落宫的宫主,也就是苏清月的父亲。
如果真的想让她回去,为什么自己不来?
楚休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苏清月前面。
“她说不回去,”
沈临转头看向楚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是谁?”
“住在这里的人,”
沈临笑了笑,笑容没有到达眼睛里。
“这是碧落宫的家事,”
“这是我家门口,”楚休说,“在我家门口的事,我说了算,”
这句话是秦婆婆前天说过的。
沈临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向苏清月,“师姐,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这么没有礼貌,”
苏清月没有理他。
她从楚休身后走了出来。
“回去告诉宫主,”她看着沈临,“我不回去,以前不回去,现在也不会回去,”
沈临的表情终于变了。
“师姐,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
沈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转身上了马。
周姨娘看了看苏清月,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