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休注意到,他的手却很年轻,皮肤光滑细嫩,没有一丝皱纹。
“爹。”苏清月的声音很轻很轻。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最终还是回来了。”
苏清月朝着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您瘦了好多。”
“人老了就是这样。”老人说。
“你走的时候,我才四十出头,现在看起来就像七十岁的人了。”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手里的剑,接着又看了一眼楚休。
“这就是那个拿了骨片的年轻人吗?”
楚休愣了一下,问道:“您知道这件事?”
“飞云渡祭坛的骨片,总共有七块,你拿的是第五块。”
老人说,“前面四块被人拿走的时候,我都在场看着。”
楚休听了之后沉默了下来。
“那您知道那东西会出来吗?”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去阻止它出来?”
“因为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老人说。
“骨片是封印的钥匙,钥匙都被人拿走了,锁自然也就打开了。”
“除非把钥匙放回去,否则谁也拦不住它。”
他咳嗽了几声,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就像破风箱一样。
“但是你拿走的骨片已经碎了,并且和你身上的符印证在了一起,已经放不回去了。”
楚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三条金线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东西杀掉。”楚休说。
老人轻轻笑了一下。
“杀?你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是上古魔神的残魂,被碧落宫的祖师镇压在飞云渡底下已经有三百年了。”
老人说。
“三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宫主不断加固封印。”
“但它却一直在生长,一直在变得更强大。”
他指了指脚下的山。
“碧落宫建在这座山上,是因为这座山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山底下压着它的本体。”
楚休听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月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以您一直守在这里。”楚休说。
“不是我一个人守在这里,而是碧落宫每一代宫主都守在这里。”
老人说,“我爹守了三十年,最后死在了这座山上,我爷爷守了四十年,也死在了这座山上。”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
“我不想让清月也死在这里,所以当年让她娘带她走了。”
苏清月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我娘她现在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片刻。
“你娘已经死了。”
苏清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是怎么死的?”
“是被碧落宫的人杀死的。”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为什么要杀死她?”
“因为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苏清月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很稳。
“您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留在碧落宫?”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