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伏在地的百万巫妖大军，额头贴着泥土，谁也不敢再动。
可鸿钧没有立刻收回威压。
服了。
这两个字好说。
可巫妖两族真会不会改，又是另一回事。
帝俊闭着眼，手指深深扣进掌心。
太一压着混元钟，指节发白。
十二祖巫那边，共工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还压着血气。
若不是帝江抬手按住他肩膀，他恐怕还要挣扎着站起来。
鸿钧看在眼里。
这些人怕死。
也怕输。
但他们更怕从此失去争夺洪荒的资格。
所以今日只让他们低头，还远远不够。
鸿钧开口道：“既然服了，那便交账。”
帝俊眼皮一跳。
“道祖此言何意？”
鸿钧看向妖族大军后方。
那里停着数十辆金乌战车。
战车之上，金色布幔垂落，看似只是妖族仪仗。
可布幔底下，血气一直没有散。
鸿钧抬手一抓。
最前方一辆战车轰然炸开。
布幔碎裂。
一杆暗红色血幡从车内飞出，被无形力量扯到半空。
血幡之上，无数细小面孔扭曲挣扎。
有人族。
也有其他弱族。
不少刚才还跪在地上的妖兵，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又马上把脸埋回去。
帝俊脸色变了。
太一猛地看向身后一名妖将。
那妖将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鸿钧看着那杆血幡。
“你妖族口中服了，战车里却还藏着万族血魄。”
“这是服？”
帝俊喉结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血幡。
那是妖族准备用来提升金乌大阵的东西。
只是他没想到，鸿钧连这个都能直接看出来。
“道祖。”
帝俊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大战仓促，
这句话一出。
那名妖将的头更低了。
太一脸色难看，却没有拆穿。
鸿钧没看帝俊。
他指尖轻轻一按。
血幡砰的一声炸开。
无数血魄化作红色光点，被天道之力托住，没有散入天地。
其中一些光点挣扎着想往妖族大军中逃。
鸿钧抬眼。
那些光点骤然转向，朝着洪荒各处飞去。
“活者，送回本族。”
“死者，归还尸骨。”
“被炼成血魄者，贫道给他们留一线转生之机。”
帝俊肩膀微微一沉。
他知道。
这杆血幡毁掉，妖族这次抓来的人族血魄就废了大半。
金乌大阵想要再提升，至少要晚数十年。
可他不敢阻止。
鸿钧已经把盘古虚影都一指点碎。
这时候多说一个字，妖族今日未必还能完整退回太阳山。
另一边。
鸿钧目光转向巫族。
帝江脸色顿时一沉。
他还未开口，大地深处忽然传出闷响。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
后土脸色先变。
“血祭地坛？”
共工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看向祝融。
祝融咬着牙，没有说话。
巫族大军脚下，一条条暗红色纹路被强行从地底拉了出来。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交错蔓延，一端连着祖巫殿方向，一端连着被屠灭的人族部落。
每一条纹路里，都有残魂在发抖。
帝江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东西。
巫族想借人族血肉祭告大地，增强祖巫与地脉的联系。
这件事他没有亲自下令。
但他也没有阻止。
因为巫族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