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一脚踹翻扑来的鬼影,急声道:“师父,怎么办?”
林九看向那只黑色陶罐。
“破罐!”
秋生立刻明白,握着桃木剑朝坟坑冲去。
可他刚冲出两步,地面猛地塌陷。
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泥里抬起头。
她双眼空洞,嘴巴咧到耳根。
秋生被那张脸吓得动作一滞。
女鬼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秋生!”
林九甩出铜钱剑。
铜钱剑打在女鬼肩上,冒出一阵白烟。
女鬼尖叫着松手。
但同时,十几只鬼影扑向林九。
林九被迫后退。
他左手护住文才,右手挥剑,连续斩退几只怨鬼。
可脚下忽然一紧。
两条腐烂手臂从土里伸出,死死抱住他的腿。
林九低头一看。
泥土之中,竟然露出半张老人的脸。
那老人眼中满是怨毒,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还我命……”
林九动作一慢。
就是这一慢。
黑色陶罐上的残符自行燃起。
罐口打开。
一股腥臭黑气冲天而起。
乱葬岗上的所有怨鬼齐齐转头,看向林九师徒三人。
文才嘴唇都白了。
“师父,它们怎么都看我们?”
林九脸色难看。
“有人拿我们开祭。”
话刚说完,雾气深处传来一声低笑。
“林九,茅山的人果然有些本事。”
一个穿黑袍的瘦高道人从坟后走出。
他手里捏着一只白骨铃。
每晃一下,四周怨鬼便往前逼近一步。
林九盯着他。
“你是谁?”
黑袍道人笑了笑。
“你坏了我任家镇的尸局,我本不想这么快找你。”
“可你自己送到乱葬岗,那就怨不得我了。”
林九眼角一动。
任老太爷的事,果然还有后手。
秋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脖子咳嗽。
“师父,这家伙就是养尸的?”
黑袍道人看了他一眼。
白骨铃轻轻一晃。
秋生脸色骤变。
他身后的女鬼再次扑来,五指插向他的背心。
林九甩出一张护身符。
符纸挡住女鬼一击,却瞬间烧成灰。
黑袍道人脸上笑意更深。
“林九,你符是多,可这乱葬岗有七十六座荒坟。”
“你能救他几次?”
林九没有说话。
他把秋生和文才往身后一推,自己向前踏了一步。
脚下泥土已经渗出黑水。
黑水顺着他的布鞋往上爬。
法力运转都开始变慢。
这就是煞地的压制。
换作平常,他能压住几十只怨鬼。
可在这片乱葬岗里,他每施一次法,都像是在跟整片地斗。
黑袍道人看出他的吃力,慢慢举起白骨铃。
“茅山正道?”
“今日我便拿你们师徒的血,给这怨鬼王开灵。”
文才声音发抖。
“师父,要不……要不请道祖吧。”
林九握着桃木剑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一旦请法旨,就是把自己的因果递到道祖面前。
可秋生和文才不能死。
这乱葬岗也不能再让黑袍道人养下去。
否则任家镇几万人,早晚都要被这片煞地吞掉。
林九吐出一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写下两个字。
鸿钧。
字成的瞬间,符纸轻轻一震。
聊天群里,林九的消息也随之出现。
【茅山道士——林九:弟子无能,乱葬岗怨气成煞,邪修以百鬼开祭,弟子请道祖法旨,镇此阴乱。】
紫霄宫中。
鸿钧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抬手,从诸天道韵池里取出一缕阴阳法度,又引出一丝天规秩序。
分量很轻。
轻到连法旨都算不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