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
共工还是皱着眉。
“补得住吗？”
后土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掌心贴在山石上。
片刻后，她抬头。
“裂口还在，但不再扩大。”
帝俊眼底那点算计沉了下去。
鸿钧取玉片之前，先拿葫芦藤本源和造化灵土补地脉。
这等于把“私取”的口子堵住了。
他拿走本源，也拿本源来稳山。
巫族再拦，就站不住理。
玉片上的纹路开始浮现。
一条条细小的线，从玉片残缺处延伸出去。
那些线不完整。
鸿钧看着这些断线，心头一动。
他终于明白这块玉片是什么了。
它不是成品。
也不是完整造化玉碟。
它是此界升格之后，天道本源与盘古遗痕在不周山深处凝出的残缺规则之片。
它记录的，不是已经完善的大道。
而是洪荒现在能承载、却还没有补完的部分。
鸿钧指尖一按。
玉片上的光忽然扩散成一面虚淡的天幕。
天幕很薄，像一层水光。
可当那水光展开时，众人都看见了几处暗淡缺口。
第一处，在天穹之上。
那里有无数星辰灵机流转，却没有真正统辖。
群星散乱。
万族气运也散乱。
帝俊瞳孔微缩。
天穹缺口与妖族气运相近。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妖庭。
可那片空白之上，并没有“妖庭”二字。
只有一行模糊道痕。
【天庭未立。】
昊天看着那四个字，手中的法旨猛然发烫。
瑶池玉册自动翻开，一页空白缓缓浮现。
她脸色微白。
那是未来天规里还没有写出来的位置。
帝俊也看到了。
他的手掌握紧金乌葫芦。
天庭未立。
不是妖庭未立。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第二处缺口，在大地深处。
阴冷、混乱、怨气翻涌。
无数战死残魂在光影中飘荡，却找不到归处。
后土看着那片缺口，唇角轻轻抿住。
冥河手中的黑葫芦也有了反应。
血海能收怨魂。
却不是归处。
天幕上的道痕慢慢浮现。
【地府未成。】
冥河眼神变了一下。
后土没有说话，只把手从山石上收回，指尖还沾着一点尘土。
第三处缺口，落在洪荒大地上。
许多弱小族群在山林之间挣扎。
有灵气，有天规庇护，却没有能真正撑起自身的道路。
女娲掌中的造化葫芦轻轻发热。
她看见了人族。
那些身影很模糊。
可她心口被扯了一下。
天幕浮现第三行。
【人道未兴。】
女娲呼吸停了一瞬。
伏羲看向她，没有出声。
第四处缺口，落在一件件灵宝虚影之上。
葫芦、钟、剑、印、幡。
它们在天幕中起伏，却没有完整等阶，也没有稳定法理。
刚分出去的六枚葫芦都跟着轻轻震动。
【灵宝体系未稳。】
通天看着手中的青葫芦，脸上的轻快收起了许多。
他原以为得宝便是得宝。
现在才发现，灵宝本身也在等洪荒补完。
第五处缺口，则覆盖万族。
妖族、巫族、散修、山灵、水族、血海、北海。
彼此交错，彼此冲撞。
没有彻底乱。
却也没有真正归位。
【万族秩序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