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有人嗤了一声。
萧炎没看那人。
他盯着二长老。
“族里可以不给资源。”
“但也别动我的东西。”
“从今日起，我修炼所用资源，我自己想办法。”
萧战猛地站起来。
“炎儿！”
萧炎转身看向父亲，声音放低了些。
“父亲，我不是跟萧家断。”
“我是不想让别人以后说，萧炎能站起来，是靠族里拿资源喂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也不想让人说，我萧炎什么都靠道祖。”
萧战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灯火落在萧炎脸上。
少年眉眼还有稚气，可那股子拧劲，已经压不回去了。
药老在戒指里看着这一幕，没再出声。
他本来担心萧炎年少气盛。
有了聊天群，有了道祖，有了他这个老师，就会想着一路求机缘。
但现在看来，这小娃娃骨头还没软。
二长老脸色阴沉。
“好。”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族里也不拦你。”
“可三年之约若是输了，你别把萧家拖进去。”
萧战怒道：“二长老！”
萧炎却先一步开口。
“我输了，自己跪。”
“赢了，也不拿族里一分功。”
这话落下，几个年轻族人表情都变了。
有人想说他狂。
可话到嘴边，又被萧炎的眼神压了回去。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萧炎真的不是在赌气。
他已经把退路砍了。
萧炎上前，从二长老手里拿回玉瓶。
二长老这次没拦。
萧炎收起玉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萧战叫住他。
“炎儿。”
萧炎停下。
萧战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最后只说了一句。
“别硬撑。”
萧炎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走出议事厅。
夜风一吹，掌心才发现全是汗。
刚才他不是不紧张。
斗者的实力，放在萧家年轻一辈里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可放到云岚宗面前，还是太低。
他刚才把话说死，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药老的声音响起。
“后悔吗？”
萧炎往后山走去。
“不后悔。”
药老道：“没萧家资源，你要吃不少苦。”
萧炎道：“吃就吃。”
药老沉默片刻。
“你可以向群里求助。”
萧炎脚步停了一下。
他打开聊天群。
群里有几条消息。
【茅山道士——林九：萧小友，你那边气息方才有些不稳，可是出了事？】
【天下会帮主——雄霸：三年之约既已立下，外人质疑，避不开。】
【恶魔女王——凉冰：小孩儿，资源不足就交易，别死要面子。】
萧炎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停在输入栏上。
他确实可以交易。
也可以求。
甚至可以把萧家刚才的事说出来。
道祖一句话，雄霸、凉冰这些人都会给他出主意。
可他最后只输入了一句。
【乌坦城萧家少爷——萧炎：晚辈无事，只是准备闭关。】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道祖的回复出现。
【道祖鸿钧：外力可借，不可依。】
萧炎看着这八个字，胸口那口闷气忽然散了一些。
没有安慰。
也没有赏赐。
道祖像是早就看见了他那点摇摆。
药老也看见了这句话。
他盯着聊天界面，许久后笑了一声。
“这位道祖，倒是会教人。”
萧炎关掉聊天群。
“老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喊。
药老的魂体在戒指里轻轻一晃。
“嗯？”
萧炎道：“从今晚开始，怎么练？”
药老没立刻回答。
那声老师来得突然。
他等了片刻，才开口。
“先跑。”
萧炎愣住。
“跑？”
药老道：“绕后山跑十圈。”
“斗气不许外放。”
“不许运转身法。”
“不许偷懒。”
萧炎脸一僵。
“我是要修炼焚诀和炼药，不是练腿。”
药老哼了一声。
“你以为炼药师只会坐着控火？”
“没有耐力，火候一乱，一炉药就废。”
“没有稳劲，药材入鼎的时机你抓不住。”
“没有身体承载，焚诀吞火时第一个烧死你。”
萧炎不说话了。
他把外衣脱下，丢在石台边。
转身开始跑。
第一圈还好。
第三圈呼吸开始乱。
第五圈腿像灌了铅。
后山夜路不平，碎石很多。
萧炎几次踩空，膝盖磕在石头上，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药老没让他停。
萧炎也没停。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冲。
跑到第八圈时，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着树干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擦了擦嘴，继续跑。
药老漂在半空，看着少年踉跄的背影，脸上的玩笑慢慢收了。
这不是天赋。
是狠。
对别人狠，不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