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
鸿钧展开张小凡的入门体悟。
确实浅。
浅到连完整功法都算不上。
可正因为浅，才没有宗门秘传的门槛。
它讲的不是如何飞天遁地。
而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坐下，如何呼吸，如何感应体内第一缕气。
鸿钧又取出萧炎此前修炼斗气的淬体心得。
再调出林九的护身符基础。
三者放在一起，紫霄道藏缓缓震动。
萧炎的心得重在身体。
张小凡的体悟重在调息和心神。
林九的护身符理念重在不伤自身、不引邪气。
人族太弱。
不能一上来吸纳过多灵气。
也不能直接学强族霸道真气。
更不能开篇便求杀伐。
他们需要的是一条温和到足以普及，又稳到不会走岔的路。
鸿钧开始推演。
第一版很快散去。
因为吐纳速度太快，人族经脉承受不住。
第二版也被抹掉。
太慢。
慢到几乎没有效果，只能养神，不能修行。
第三版加入护身符思路，以外符护体。
仍然不行。
人族不可能人人有符。
功法若离了符就不能练，那还是门槛。
瑶池看着一版版推演失败，指尖也跟着绷紧。
昊天已经带巡天令去了那处人族山谷。
玉册上时不时传回画面。
破旧木屋。
坍塌火堆。
几处被野兽翻开的土坑。
还有石壁上被烟熏黑的手印。
那处聚落已经没人了。
人族走得很匆忙。
甚至没有来得及把死者好好埋下。
瑶池看着画面，笔落在玉册上，却写得很慢。
她忽然明白，老爷为什么要看人族缺什么。
他们缺的，首先不是强大的法。
是能活下去的底气。
鸿钧继续推演。
这一次，他没有再从“修行”开始。
而是从“呼吸”开始。
人不修行，也要呼吸。
人不识字，也会呼吸。
人族老弱不同，体质不同，但呼吸相通。
吸纳一缕天地清气。
不入丹田深处。
先行肺腑。
再走四肢。
最后沉入脐下三寸。
若感到刺痛，立刻停。
若心神不稳，立刻退。
每日三次。
不争快。
不冲关。
不夺天地，只借一线清气养身。
张小凡的调息体悟在这里派上了用处。
萧炎的淬体经验让气息不至于虚浮。
林九护身符中的“避邪守正”被拆入口诀，防止初学者引入阴煞浊气。
紫霄道藏中，一篇很短的法门慢慢成形。
只有三百余字。
没有华丽名字。
鸿钧抬手，在页首写下四字。
【人族吐纳。】
瑶池看见这四个字时，心中一动。
她下意识问道：“老爷，只给人族？”
鸿钧道：“先给人族。”
“以后万族弱小者，若愿守天规，也可修订旁支。”
瑶池点头，立刻记录。
就在这时，巡天令传回昊天的声音。
“老爷，山谷里还有活人。”
画面一转。
昊天站在一处塌了一半的木屋前。
屋角里缩着一个小女孩。
瘦得厉害。
怀里抱着一块断掉的木牌。
她看着昊天，眼睛里没有多少害怕。
大概已经怕过头了。
昊天蹲下身，把巡天令收起，没有让金光刺激她。
“这里的人呢？”
小女孩没说话。
昊天取出一小瓶培元散。
倒了一点在掌心。
“这是紫霄宫的药。”
“可以养气血。”
小女孩看着那点药粉，喉咙动了动。
但她没有伸手。
昊天等了一会儿，把药粉放在干净叶片上，推过去。
“你自己拿。”
小女孩这才慢慢伸手。
她吃得很小心。
像怕有人突然抢走。
药力散开后，她脸上才多了一点血色。
昊天问：“这里发生过什么？”
小女孩抱着木牌，声音很小。
“有鸟。”
昊天皱眉。
“什么鸟？”
小女孩抬手，比了一下。
“很大的鸟。”
“会喷火。”
“抓走了阿叔他们。”
昊天的眼神顿时沉了。
赤羽部。
妖族鸟属。
线对上了。
“抓去哪里？”
小女孩摇头。
“阿娘让我躲在地窖。”
“后来外面就没声音了。”
她低头看着木牌。
“阿娘也没回来。”
昊天一时说不出话。
巡天令可以查罪。
却不能把那些人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