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令不足以护万族。】
【天庭执行体系缺位。】
玉碟碎片上，两行浅纹浮现。
紫霄宫中，气氛安静得有些发沉。
殿内道韵低垂，玉阶旁的云气缓缓流动，仿佛连风都放轻了声音。
昊天握着巡天令，指节微微用力，金属表面被他捏出一声低响。他没说话，但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卡在嗓子里。
瑶池站在玉册前，低头看着那份文书，眼神复杂。
【白鹿族愿请巡天令护族三年。】
【愿以培元散所需灵草三成，供丹阁炼药。】
这份文书是真的。
玉册上的纹路一寸寸亮起，又很快平复，没有显出半点作伪的痕迹。
没有异常痕迹，没有胁迫气机，没有强族残留的压迫感。文书中枢的风险模型在上面跑了一遍又一遍，标记栏全是绿色。
白鹿族是真的在请护。
他们没有再求苍狼族，也没有去找附近那些所谓的强族。
他们求的是紫霄宫，是巡天令，是天规。
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越是好事，越让人觉得心里发沉。
因为这意味着，洪荒的弱族已经开始把紫霄宫天规当成最后的靠山了。
一个白鹿族，巡天令护得住。
十个白鹿族，昊天咬着牙也能巡。
可要是百族呢？千族呢？万族呢？
洪荒太大了。
大到一枚巡天令落下去，转眼便会被无数山河与族群的呼声淹没。
妖族边境、北海诸部、不周山外围、西方贫瘠之地、巫妖交界的裂缝地带——那些被强族压着供奉、被名义上的庇护吸血的弱族，不知道还有多少。
白鹿族今天敢递文书。
明天就会有更多弱族跟着递。
到了那时候，巡天令能护几处？
瑶池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老爷，这份文书……可要落册？”
昊天也抬眼看向鸿钧。
他没开口，但手里的巡天令微微震动，金纹流转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白鹿族刚谢过天规。
苍狼族也刚当众认罚。
这时候紫霄宫要是不接这份请护，那刚刚立起来的天规威信，当场就得折掉一截。
可要是接了——
后面的压力，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鸿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眸光沉静，像是穿过了玉册，看到了更深处的洪荒裂缝。
他的目光落在玉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紫霄宫里听得很清楚。
嗒。嗒。
片刻后，他抬手一点。
嗡——
玉册猛地一震。
白鹿族文书的旁边，密密麻麻的光点炸了出来，像是夜里突然亮起的萤火。
瑶池脸色一变，立刻翻开玉册。
一页。
两页。
三页。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玉册上又多出几十份请护文书。
有妖族边境递来的。
有北海小族送来的。
有不周山外围的。
还有巫妖势力交错的山脉深处——那些地方连地图上都只标了个模糊的轮廓。
每一份文书的措辞都很漂亮。
愿请巡天令备案，愿遵天规，愿献供奉，愿受护三年。
瑶池一页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有真的。
也有假的。
有些是弱族走投无路，把紫霄宫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有些——是强族借弱族的手，在试探紫霄宫的底线。
甚至有几份文书，供奉比例、护族期限、族印气机都挑不出毛病，可连在一起看，就是透着一股不对劲。
强族学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