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中,鸿钧方才那八个字仍在殿内回响。
印不压族,印入族血。
印不压族。
印入族血。
八个字砸下来,昊天心中猛地一震。
过去巡天令护族,如同高悬在弱族头顶的一柄剑——能吓退强敌,却也容易让弱族生出依赖。
可现在,老爷要让这柄剑化作族血之中的骨。
弱族不再只是被剑护着,而是自己也能握住一缕剑意。
昊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巡天令。
令牌之上,金光流转。
很快,一缕细微的金纹从巡天令中落下,与白鹿族文书中的血光交织在一起。
金纹为令,血光为承。
二者相合,竟然凝成一枚极小的印记。
那印记只有米粒大小。
可它刚刚成形,白鹿族文书便猛地一震。
——
遥远的白鹿谷。
山谷间风声细碎,草叶低伏,族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白鹿族老族长正带着族人跪在祭石前。
他们不知道紫霄宫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道祖正在为他们推演一条新法。
他们只知道——族中的请护文书已经送出去了。
他们在等。
等紫霄宫的回应。
等巡天令愿不愿意护他们三年。
白鹿族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太弱了,弱到根本没资格跟那些强族谈条件。
紫霄宫要是不接,他们不能怨。
紫霄宫要是接了,他们又怕自己拖累人家。
老族长跪在最前面,白发苍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白鹿族愿遵天规,愿守供奉,愿入巡天册。”
“只求族中幼子,不再被强族随意驱赶。”
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
整个白鹿谷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忽然。
祭石之上,一道淡淡的金光亮了起来。
老族长猛然抬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抹不敢置信的光。
族人们也纷纷睁大眼睛。
来了!
紫霄宫回应了!
金光落下。
却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化作一道高悬在族地上空的庞大法印。
而是变成一缕细微的金纹,缓缓落入祭石。
下一刻。
祭石轻颤。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祭石之中扩散开来。
老族长身体一震。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衰败多年的气血,竟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只是他。
所有跪在祭石前的白鹿族人,都感觉到了。
族中年幼的孩子,心口发热。
壮年的族人,血气流动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年老的族人,原本干涸的身体里,竟也生出一丝暖意。
这暖意并不强。
不能让他们立刻变成强者,也不能让他们打败苍狼族。
可它就在那里。
像一根细细的线,把整个白鹿族所有人的气血轻轻连在了一起。
祭石上。
一道浅浅的印记缓缓浮现。
一半为金,一半为血。
金色,是天规。
血色,是白鹿族自己的命。
老族长盯着那枚印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低头求存的日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印。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外来的压迫,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这道印,像是落进了他们白鹿族自己的血里。
“族长……”
一个年幼的白鹿族孩子怯生生地开口。
“我感觉身体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