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罪责可以减少一半,杨大彪那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转,瞬间眼神都变得清澈了,简直比刚出生的大学生还要清澈。
只是脸上那抹挣扎之色越发浓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何媛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动摇,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继续直击痛点:“杨大彪,说白了你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随时都会把你当成弃子丢掉,而且你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你想想,如果你真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家里的顶梁柱塌了,你的老婆孩子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受人欺负怎么办?到时候你连个探视的机会都未必能争取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杨大彪最后的心里防线,他脑海中闪过刚上小学的儿子。
杨大彪将心一横,双手死死抓着铁椅的扶手,咬牙道:“我说,我全说!只要能宽大处理,我把我知道的都吐出来!”
何媛媛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那股冰冷的气场稍稍收敛,转头对旁边一直严阵以待的纪委组员吩咐道:“认真记录,一个字都不许漏!”
杨大彪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颤抖。
“李文华的确是被栽赃陷害的……找我的人,是,是石口镇县长王建军……”
……
同一时间,县医院的病房里,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李文华刚刚吃过医院食堂那寡淡无味的白粥和水煮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病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紧接着闯进来三个陌生人。
看着这三人大摇大摆的气势和满脸嚣张的模样,李文华眉头微皱,立刻就知道来者不善。
领头的是个光头,锃亮的头皮上面纹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这造型简直就像是从哪部古早黑帮电影里跑出来的群演。
他身高在一米九左右,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紧身黑背心,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甚是魁梧。
光头居高临下地盯着病床,粗着嗓门质问道:“你就是李文华?”
李文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翻身下床,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冷声反问道:“你们是谁?”
光头见他没有否认,咧嘴冷冷一笑:“让你死个明白,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们老大发话了,今天必须废了你这双腿,就当是给你长点记性!”
闻听此言,李文华表面不动声色,脑海中却犹如精密仪器般飞速旋转起来。
自己在石口镇得罪的只有冯跃民跟王建军,难道是他们狗急跳墙了?
不可能,这两个老狐狸已经用栽赃的手段陷害自己,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完全没必要再找人来医院犯险,这不是落人口实吗?
还有一个人,马家村私矿的唐老板。
可唐老板已经派人去围堵彭辉了,并且也清楚那些要命的证据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暴力报复泄愤么?
李文华看着面前这三个气势汹汹,仿佛吃定了他的人,面如平湖,淡淡开口:“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你们知道残害国家公职人员,是什么罪名么?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罪名?”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和身后的两个小弟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