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强咬着牙关苦苦硬撑之际,恍惚之间,一道熟悉又让人心安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匆匆赶来的高莹。
看到高莹出面阻拦自己再受折磨,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一瞬间彻底松懈,李文华再也撑不住体内翻涌的剧痛,嘴角下意识微微咧了咧,随后脑袋轻轻一歪,眼前一黑,直接彻底晕死了过去。
见到李文华毫无征兆当场晕厥过去,高莹心底积攒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一双眼眸之中满是心疼与怒意,脸色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丝毫迟疑,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县医院的紧急救护电话,让医护人员立刻携带急救设备赶来公安局救人。
打完急救电话之后,高莹转头再次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尴尬,手足无措的关铁山,语气冷冽无比,带着浓浓的斥责之意沉声说道:“关局长,你心里清楚不清楚,李文华前几日在纪委里面,被人闷伤,大脑本就受到了伤害,至今都还没有彻底养好!”
“如今他伤势未愈,还在静养恢复的关键阶段,你非但没有半分体谅,反倒还动用这般粗暴手段逼迫审问,若是今天真的因为你的过激行为闹出人命,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这番话语句句戳中要害,听得关铁山老脸一阵通红,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心底满是羞愧与难堪。
在此之前,他一心只顾着急于查清私矿一案,满心焦急之下只想着尽快撬开李文华的嘴,从头到尾压根就不清楚李文华此前在纪委还遭遇过那般凶险的事情。
静下心来细细回想,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实打实的滥用职权,更是明目张胆的变相刑讯逼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他心中也有着自己难以言说的苦衷与急切,马家村私矿背后势力根深蒂固,这些年为了暗中搜集私矿违法作恶的证据,县公安局不少一线办案民警接连遭殃,有人被暗中报复打伤,有人被恶意恐吓威胁,甚至还有人险些丢掉性命,种种遭遇让他对这群盘踞一方的恶势力恨之入骨。
好不容易得知李文华手握能够一举扳倒对方的核心铁证,却迟迟不见对方有任何上交动静,整日沉寂无声,这让满心急切想要破案除恶的关铁山彻底乱了分寸,一时情急之下才做出了这般冲动莽撞的错事。
面对高莹义正言辞的斥责,关铁山心中愧疚万分,张了好几次嘴,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为自己辩解,到了最后也只是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唉……”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叹息,他自知理亏,没有颜面继续留在此处,只能满心懊恼与自责,转身沉默不语快步走出了气氛压抑的审讯室,将这里全权留给高莹处理。
审讯室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陷入昏迷的李文华静静靠在审讯椅上。
高莹看着李文华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模样,心中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一般,酸涩难忍。
她缓步轻轻走上前去,小心翼翼伸出纤细的手掌,动作轻柔无比地抚上李文华微凉的脸颊,指尖轻轻触碰着对方的肌肤,原本满是怒火的嗓音,此刻也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细腻,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无奈,轻声喃喃低语。
“文华,你这又是何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