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丁修差点被气笑。
项东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营盘，又指了指身旁做旧到连木纹都很真的辕门。
“你看看这场地，这装扮，这兵器架子，这甲胄质感。”
“丁导，咱们当初有这待遇吗？”
丁修啧了一声。
“当初我确实没什么钱，但拍出来效果也不差的啊。”
“所以现在有钱了，当然要拍得更好。”
这话说得丁修没法反驳。
他看着眼前这片营地，眼底也有几分压不住的满意。
导演最怕什么？
怕有想法，没有钱。
怕画面在脑子里成型了，现场只能凑合。
如今《山河明将》资金充足，场地稳定。
部门配置也足够专业，丁修能施展的空间比上一部大得多。
项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丁导，你说这剧我还能不能再火一把？”
丁修扫了他一眼。
项东问得像玩笑，眼神却不完全是玩笑。
《西楚霸王》实在是太成功了。
成功到观众会期待，也会比较。
项东当然是有信心的。
丁修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故意说什么沉重的话。
他抬手拍了拍项东，笑得有点欠。
“有资金，还有我这个大导演，再加上你这家伙，轻松拿捏。”
项东点点头。
“那就行。”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补了一句：“说不定拍完这部，我片酬还能再涨涨，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丁修冷笑。
“你先把今天第一场拍明白，再考虑人生巅峰。”
两人没再多聊。
项东该去化妆换装了。
这次服化道团队里，有不少都是《西楚霸王》的老熟人。
化妆组负责项东主妆的，还是小田。
小田一看见他进来，眼睛就亮了。
“东哥！”
项东坐到化妆镜前，随手把剧本放在一边。
“小田啊，今天记得给我化得帅气一些。”
小田笑起来。
“东哥，你现在不用化也帅。”
“嘿，你这话我爱听。”
项东配合地闭上眼，让她先处理底妆。
小田嘴上开着玩笑，手上却没闲着。
她跟过项东上一部戏，知道他的脸部骨相硬，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分明。
稍微一压妆，很容易出现强烈的攻击性。
演项羽的时候，这种攻击性是优势。
霸王要的就是霸气外露、锋芒逼人。
站在那里就要像一把开了刃的重戟。
可李文忠不一样。
这次的人物是儒将。
锋芒之上要有克制，杀伐之中要有清明。
历史上的李文忠少年从军，十九岁领兵，屡立战功，身材魁梧，相貌英俊。
史书里有“伟然美仪容”的评价。
这样的人不能化得太粗，也不能太阴柔。
他要英气，要俊朗，要有少年将军的锐。
同时还要让观众相信，这个人往后能压得住军心，也能站上朝堂。
小田看着镜子里的项东，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
她忽然觉得，东哥好像真的和拍《西楚霸王》时不太一样了。
脸还是那张脸，轮廓也没变。
可气质似乎变了些。
虽然眉眼还是锋利的，但眼神不再像项羽那样一看就要吞山河。
反倒是多了几分沉静。
小田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不会是为了演李文忠，专门做了面部状态训练吧？
她做化妆这么久，很清楚演员的脸不能只靠妆改。
有些人眼神虚浮，脸再好看也是撑不住镜头的。
但有些人哪怕只调整眉形、发际和阴影，整个人就会变成另一个角色。
东哥这明显不是单靠妆出来的。
小田越想越佩服。
东哥真是太敬业了。
项东要是知道她脑子里已经替自己补完了这么一大段，估计会沉默好一会儿。
化妆完成后，服装组开始帮他穿甲。
先是内衬，再是软甲，随后是胸背甲。
这套少年将军时期的甲胄，参考了元末明初武将实战装备，没有做得过分华丽。
甲片经过压暗处理，边缘有细微磨损。
肩部的披膊不会夸张外扩，保证行动利落。
兜鍪两侧垂下顿项，既能护住颈侧，又不会遮住镜头里的下颌线。
臂鞲扣上后，项东试着握了握手腕。
重量刚好。